“周烬!这边!”正是饭点,餐馆里人声鼎沸,孙琪举手给对方招呼了一声方向。
“噢,来了。”慢了几步的周烬点点脑瓜,慢吞吞地从一张张餐桌前经过。
他听见有人在议论他。
“……这就是那个,丧尸?”
“可不是嘛,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诸如此类的话,他已经听了很多了,每跟着人去一处搬运货物,总要听见这么几声,他都快习惯了。
“好,现在人到齐了,点餐吧!”孙琪拍拍手,显然心情不错,大方道:“想吃自己点,我请客!”
“诶哟,孙老板发财了呀,今天怎么舍得请我们了?”
“是啊,那平时都抠搜成啥了,今天居然舍得出血了……”
耳旁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周烬坐在喧嚣的餐馆里,忽然想起了纪临。
自那日他离开实验楼起,他就再没有见过纪临了,偶有两次运东西进实验楼,却也都是搬到后院就算完,根本没机会见到对方。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他了。
“周烬?周烬?”
“……啊?”周烬茫然地转开眼,才发现一桌的人都在盯着他看:“怎么了?”
“哈哈哈,我就说他傻吧。”同事小刘毫不客气地拊掌大笑。
孙琪踹他一脚,板着脸:“那也总比某些人偷奸耍滑要好。”
“诶诶诶,老板,这事可不能怪我,要怪也得怪——嗷嗷嗷,别踢了别踢了!”
孙琪根本不听他狡辩,转过来看着周烬:“问你呢,想吃什么?”
说着,孙琪推着菜单递过来。
周烬接过菜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从菜单上寻找着,最后扬起脑袋,无比真诚地看着孙琪,说:“我想吃肉。”
“噗呲——”
这一下倒是连孙琪也没憋住了,忍了忍笑,说:“看这么半天就知道一个肉啊,没点具体的菜?”
周烬摇了摇头,他没敢告诉对方,他其实不太识字。
“行吧行吧,那我可看着来了?”
“嗯嗯。”周烬点了点头,又开始盯着墙皮发起呆了。
他还是想约纪临。
他看见过的,不在一起工作的人类,也是会在下班之后相约着一起吃饭的,他们不是没理由见面,他们有很正当理由,吃饭。
但他应该怎么约呢?对方会不会拒绝他?万一他不喜欢自己,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怎么办?
如此想着,周烬不禁有些焦虑起来,然而很快他又觉得,纪临这样的人,拒绝他应该也很正常,他应该很忙吧。
“砰!”身旁的孙琪不知为何突然拍了一下桌板,杯里的水面摇摇晃晃,唤回了周烬的注意。
“你什么意思啊?怎么他们能在这里吃,我们不能?!瞧不起我们?”孙琪竖着眉毛,彩色线条包裹的胳膊显出分明的肌肉轮廓。
“不不不,我没这么说!”饭馆老板被她的气势惊到,连连摆手,面色有些难堪,低声道:“不是不让你们在这儿吃,是……那个。”
老板伸出手指,悄悄地指了一下周烬。
“什么这个那个的,再磨叽下次不给你们店送货了。”孙琪根本不看,也绝不买账。
“诶哟。”老板面露难色,左右看了一圈,拉着孙琪想到旁边的地方单独说话。
“不去,”孙琪丝毫不配合,抬起胳膊甩开了老板的手掌,“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这一桌的动静稍微大了点,很快便引起了周边的注意,老板皱着眉,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这一桌的丧尸会咬人,我可不敢让他在这里吃饭。”
“咬人?”孙琪大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一般,一把揽过周烬的肩膀,扬着眉毛不屑道:“你看他这样像是会咬人的吗?长得比你家兔子都乖。”
“行了,别找借口了,赶紧上菜吧。”孙琪松开周烬,摇着头挥挥手,打发了店长。
“这……”满脸横纹的店长仍旧不肯,大叹了口气,豁出去一般:“可是你们这丧尸,他是真真切切咬死过东西啊!”
“什么?”“咬死过人?”“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便切切查查地响起人们的私语,孙琪皱起眉头:“你说话要有证据,俩嘴皮子上下一得张口胡来,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就是,长得人模狗样,张口就乱说,你亲眼看见了?”说话的正是小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