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没看见!”老板甩着胳膊,也扬起声音:“但我家店员看见了!”
说话间,老板已经招了店员过来,拍拍他的背:“把你今天早上看到的都说出来。”
小店员战战兢兢,看看老板,看看孙琪,最后又快速地瞄了一眼周烬,这才说:“我今天早上出门倒垃圾,看见旁边绿化带里有条狗腿,开始还以为我看错了,结果要走的时候,那腿忽然动了一下,吓得我魂都快冒出来了……”
“看见狗腿跟周烬有什么关系?”孙琪冷声。
“你急什么,等他说完。”老板拍拍小店员的肩膀,示意他继续。
“我、我看到那腿动了一下,以为谁那么狠心把小狗活埋了,我看着心疼,就把它给挖出来,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你说啊!”孙琪几乎已经耗尽了耐心。
“结果那狗根本就是死的!”小店员忽然露出一副恐怖的面容,好像那副场景又在他眼前浮现了似的:“那狗眼睛灰白灰白的,就跟他一样!”
随着店员的手指,周围看戏的人群纷纷惊呼,不时传来两声尖叫。
“我想、我想我们基地这么安全,不可能会有丧尸,”店员结巴着,却十分笃定,“问题一定出在他身上,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咬了那只可怜的小狗!”
瞬时间,餐馆里好像压下了层层厚重的浓云一般,空气里压抑得窒息。每个人都不说话,却好像比说什么都重。
“你,你少来,你有证据吗?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孙琪依旧站在周烬这边为他辩解,却显然底气不足,“小狗呢?你不是说有小狗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在老板的鼓励下,店员当真跑进后厨,用布包裹着捧出一条小狗的尸体来。
随着店员的脚步,一声声惊呼也随之此起而彼伏,有胆小的靠在同伴身上捂眼,也有胃浅捂着嘴巴干呕。
小狗的尸体终于来到了众人面前,店员捧着它,说:“我实在没办法,我太害怕了,就……就就拿砖砸了它一下,我……”
“哕——”孙琪捂着嘴巴一个劲地干呕,面色苍白。
小狗的死状可怜,周烬看着它落了泪。
他认出来了,这是露露的小狗,露露最喜欢的小狗。
她那么喜欢,现在该有多难过。
“你们看!你们看!”老板忽然大叫一声,指着周烬的眼泪说:“你们看到没有!这个东西他流泪了!一定就是他,他怕我们发现了他的阴谋,他害怕了!”
一时间人群骚动不安,孙琪不再帮着他说话,却还是问了一句:“是你做的吗?”
周烬摇了摇头,从店员的手里接过小狗,难过地说:“不是我,我很喜欢露露。”我不会伤害她的小狗。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出来,有人扬着通讯器高呼:“我已经叫了卫队的人过来,他们很快就会把他抓走!”
“对!先把他控制起来!不能让他伤害我们的同胞!”
乌泱泱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无数只手困住了他的身体,他感到脊背上传来压力,他被人摁着捆上了绳子。
他面前还躺着那只小狗。
“要我说啊,他们这些人就应该死,都变成丧尸了,能有什么人性,一枪毙了得了。”
“就是,我也觉得,搞什么研究搞什么疫苗,切,”那人嗤之以鼻,“直接给他们都一炮轰了,死干净了,看他们还能怎么横。”
“感染就是命,他命不好,就该死。凭什么他们感染的人在外面潇洒,我们正常人反倒还要住在这里面?这不倒反天罡了吗?”
“嘘嘘——都小点声吧,别让人家听见。”
“听见能怎么着?现在地球上就这么点人活着了,他还能把我打了不成?”
“唉唉……”
周烬坐在笼子里,周围人的声音都落入耳中,护卫队的人说他们接到举报,说他扰乱治安,他们会核查样本,若是小狗的死因与他无关,自然会放他出来。
周烬以为,他在死之前,应该还能再见一次纪临,却没想到他们的报告竟出得这样快,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日落来临之前,他就被人拖到了城外。
护卫队的人说,不会让他的脏血污染桃源。
……
怎么会这么快?他明明中午还在计划着与纪临的晚餐,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罢了,他本来也就该死了,不过是他见到纪临偷了几日活头罢了,现在时间到了,也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周烬仰头望着血色夕阳,忽然茫然地想起来,他的血,是暗紫色的。
他是丧尸,他不该在人类基地,他应该与之对立。
周烬好像直到了生命尽头才想起他作为丧尸的使命,然而一切都已来得太晚,他只能盯着那口黑洞洞的枪口,等待自己必然的归宿——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