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池默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奔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池默跑出了一身汗，肺都快炸掉，她领着救护车到了所在单元楼，给医生开了门禁，按下电梯。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池默的手控制不住在颤抖。

电梯门打开时，她第一个冲了出去，她扶起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痛苦呻吟的王桂芬，嗓音带着哭腔：“奶奶，你坚持住，医生已经来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家属先到旁边等着，”医生让池默站到一旁，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箱，给王桂芬量了基础生命体征，拉了个现场心电图，“你奶奶以前有过什么病吗？最近在吃什么药？”

池默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回答医生的问题：“有，她有高血压，冠心病，半年前体检发现她冠状动脉血管堵塞了50％，最近一直在吃抗凝药治疗。”

“刚刚她病发时我给她喂了一些速效救心丸。”

“好，”医生点头记录下来，“从刚刚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们高度怀疑老人是急性心梗发作，需要尽快送去医院进行融栓治疗，你准备送哪个医院？还是说送最近的医院？”

池默深吸口气，冷静道：“送市一院。”

池默回房把证件拿好，和医生医生下楼，坐上救护车。

这个时间点外面有些拥堵，救护车拉响警报，在车流中穿梭，路边的车子自发让开一条路。

池默的手捏着背包的袋子，坐在救护车里度日如年，恨不得救护车能长出一双翅膀，让她瞬间飞到医院。

此时的市一院急诊科分诊台也接到了院前急救预警。

分诊台将信息传达给了今天在抢救室值班的岑砚清：“岑医生，五分钟后救护车会送一个心梗病人过来，你做好准备！”

岑砚清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吩咐护士把抢救车推到抢救床旁后，又打电话通知了心内科的值班医生下来会诊。

急性心梗死的最佳黄金抢救时间是发作后两小时内，越早进行溶栓治疗，患者的预后效果越好。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五分钟后，救护车停在急诊科大门前，救护车的后门打开，担架床从车里推了下来，一路疾行到了急诊抢救室。

“病人家属在抢救室在等候。”

池默被拦在抢救室门外，她无助地盯着上面“抢救室”三个大字，脑袋一片空白。

抢救室内已经忙碌起来，护士给病人建立静脉通道，岑砚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习惯性扫了眼病人，想要确定对方意识是否清醒。

但看到担架床上那张熟悉的苍老面孔时，岑砚清罕见地愣住了。

“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院前急救的医生和岑砚清很熟了，见他一反常态地看着病人发愣，便问了句。

岑砚清飞快回神，“嗯”了声，随后重新恢复冷静，语速飞快地问：“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王桂芬，女，78岁，患者孙女自述患者半小时前突发胸痛……考虑是急性心梗。”院前急救医生将他所了解的情况和到达医院前进行的抢救措施快速准确地过了一遍。

岑砚清用笔将这些情况记在本子上，和心内科医生说了声，往抢救室外走去。

抢救室外围着几个病人家属，岑砚清扫了眼，看见了坐在抢救室门旁椅子上的池默。

抢救室门外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翻涌，她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纤细的肩膀无力地耷拉着，双手交握成拳，拇指关节抵在额前，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那姿态像在祈祷，又像在死死攥着最后一点希望。

“池默。”

岑砚清清润沉稳的声线穿透嘈杂人声，传进池默的耳中，她放下手，缓缓睁开眼，迟钝地转头。当看清来人是岑砚清时，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忽然像被点亮了星火，瞬间焕发出神采。

“岑砚清……”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下，但很快稳住身体，她往前迈了半步，走到岑砚清身旁，声音里满是急切：“我奶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着转，但她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岑砚清的心被刺痛了一瞬，他握着笔，拇指在笔帽上摩擦，向来温和的声线里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别着急，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你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