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今棠把没吃完的果盘“哐”地往茶几上一放,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就差没把“郁闷”两字写在脸上。
掀被,上床,蒙头,一气呵成。
他默默算着时间,等秦司越来向他道歉。
半晌,虞今棠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但等来的却不是秦司越。
隔着被子,虞今棠听见管家和和气气地问:“少先生,老爷让我给你准备了温牛奶,您要现在喝还是一会儿睡前再喝?”
虞今棠掀开被子,顶着乱糟糟的金色头发,翻身起来把温牛奶吨吨两下喝完,又把自己蒙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秦司越什么时候来给他道歉。
大概是睡前喝牛奶真的有助于睡眠,虞今棠躺在床上越等越困。
秦司越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已经蒙头睡着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夜灯,秦司越的脚步很轻,走到床边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那儿看了片刻,才缓缓坐下。
掀开被子,只见虞今棠脸色被热气烘得红润润的,秦司越将被子拉到他的下巴处,如玉的五官显得更为精致,睫毛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牛奶里放了一点点助眠的成分,对身体健康构不成影响,却能让虞今棠在短时间内不被吵醒。
秦司越坐在床沿,抬手抚了抚虞今棠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垂下的眼眸里积蕴着晦暗的神色,某些只有在夜晚才会外露的情绪如同实质般浓郁。
三年,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片刻后,秦司越掀开下半部分被子,露出虞今棠脚踝的伤处。
那道细细的竖线始终让他觉得刺眼,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秦司越单手就能将他的脚踝完全圈住,拇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缝合线的位置摸起来会有一点点凸起的触感,和其他部位的肌肤略有不同。
三年前,虞今棠出事那天,秦司越虽然已经不在国内了,但其实对他的情况依旧了如指掌。
虞今棠除了脚踝关节处骨折最为严重,其次就是肋骨骨裂,再加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才可以下床。
秦司越恨不能立马回国陪他。
那时他站在异国的大街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徐沣事无巨细地汇报虞今棠的情况,握着手机的指节攥得发白,心如刀绞。
浴袍宽松柔软,捏着系带轻轻一拉便散落开来,秦司越开始肆无忌惮地检查虞今棠的身体,检查一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没有落下其他的伤。
尽管知道虞今棠现在睡得很沉,秦司越的动作仍然放得很轻,既怕弄醒了熟睡的人,也怕碰碎了珍宝。
指尖抚过虞今棠的肋骨,隔着皮肉,曾经骨裂的地方如今已经完好如初,但秦司越还是停留了很久。
随后,他的手继续往上,温热的掌心贴着虞今棠的皮肤,能感受到胸腔下平稳的心跳。
虞今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两声轻哼,秦司越立即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看着他,直到他再次陷入睡梦之中。
除了那一道细细的伤疤,虞今棠身上其他部位安然无恙,挫伤擦伤的地方早已恢复如初。
替虞今棠系好浴袍后,秦司越垂下眸,细细描摹他的轮廓,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对不起。”
秦司越俯下身,在虞今棠眉心落下一吻。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小虞。”
秦司越掀开被子,从身后将虞今棠搂入怀中,只有肌肤相贴的热度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夜里渐渐下凉。
虞今棠感受到身后的热源,翻身搂住秦司越的腰,在他喜欢又熟悉的鸢尾香气包裹下,睡得很熟。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猫。
有人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揉揉他的耳朵,然后从后颈一直顺毛撸到尾椎,一遍又一遍,舒服得让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虞今棠醒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屈腿掩饰,却不小心碰到了秦司越的腿。
“?”
虞今棠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秦司越的腰身,某处突出的反应一览无余,且杵在了秦司越的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