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解开。
这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秦司越显然没料到虞今棠会主动来找他,看到他站在门口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虞。”
虞今棠绕过他,径直走向那个抽屉,翻出协议。
他看都没看一眼具体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重重划下最后一道笔画,他说:“秦司越,我同意了。”
秦司越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异常。
虞今棠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想好了?”秦司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字都签了还用问吗?”
虞今棠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朝他摊开手,“支票给我,卡也行。”
他把仅剩的自尊扔掉,显得格外狼狈。
就算签了协议,伸手向秦司越要钱也是一件极其难堪的事。
虞今棠如此反常,秦司越沉默地看着他。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是想好了,前半辈子有我爹妈养我,现在我们家就剩一个破房子还背了一屁股债,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让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还可以无限提款,不好吗?”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篇蹩脚的稿子。
秦司越没有接话,嗅到了很淡的消毒水味。
他伸出手,不容拒绝地将虞今棠往自己怀里拉,轻轻地拢着他的后脑把人抱住。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拥抱让虞今棠浑身一僵。
“有谁出事了吗?”
秦司越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他耳边。
“叔叔还是阿姨?”
虞今棠忍了大半天的情绪全然遏制不住。
秦司越这个混蛋,凭什么这么了解他,才说几句话就被轻而易举猜出来了。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
他咬着唇,不想发出声音,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砸在秦司越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别哭。”秦司越的声音放缓了些。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许容琴患上了一种罕见的长期慢性病,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需要长期使用生物制剂和靶向合成药来抑制炎症的发展。
虞今棠现在很缺钱。
这是他前二十几年压根就没操心过的事情。
秦司越看着协议上的手写签名,也知道这不是虞今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你可以反悔。”
虞今棠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哭简直丢死人了。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我不反悔。”
他不想欠秦司越的。
既然是交易,总不能他用了秦司越的钱,他还不答应人家的条件。
“真的?”
只要能达成最后的结果,秦司越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虞今棠答应他的原因。
“真的。”
虞今棠下了决心,“什么时候领证?”
秦司越淡淡道:“明天。”
“明天?!”
尽管虞今棠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没预料到秦司越这么着急。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要是没想好的话,现在还能反悔。”秦司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虞今棠再次重申,“我说了,我不反悔。”
不就是领证吗?
这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