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今棠有些无措地去看病房外张贴的病患信息,最终定格在熟悉的名字上。
【患者姓名:许容琴】
【床号:1125】
手里的餐盒“哐当”一声磕在门框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病房里的两人闻声转过头,这才注意到愣愣站在门口的儿子。
“小棠……你怎么来了?”
许容琴下意识想从病床上坐起来,身子却晃了晃,无力地跌回枕头上。
虞今棠赶紧上前扶住她。
“妈,你生病了别乱动。”
许容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脸色却苍白无比。
“我没事,就是小感冒。”
虞今棠不是没脑子也不是不识字。
科室门牌和床尾那块患者信息栏,都表明这绝不是什么小病小伤。
“什么时候的事?”
被撞见个正着,许容琴也知道瞒不过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开口,“就是半年前体检的时候发现的,不过没关系,医生说好好治疗不会有问题的。”
半年前。
都已经这么久了。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虞今棠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虞霖山,嗓子有些干涩,“爸,你也跟着妈一起瞒我?”
“爸爸妈妈也是不想让你太担心。”虞霖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了不少,这段时间自己生病不说,还要照顾卧病在床的许容琴,既劳心又费神。
“这样瞒着我我就不担心了?”
虞今棠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却又在看到父母憔悴面容的瞬间化为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
虞霖山和许容琴沉默地看着儿子泛红的眼圈,他们自知理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室令人窒息的安静。
“咚咚——”
护士小姐适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25床,麻烦家属去一楼大厅缴一下后续的治疗费用。”
虞霖山从椅子上站起身,“小棠,你在这里陪一下妈妈,我去缴费。”
虞今棠开口说:“我去吧。”
“没事,医院的流程有点繁琐,你没做过这种事,还是我来吧,你就……”
听虞霖山这么说,虞今棠心里更不好受,态度强硬地说道:“我说让我去。”
虞霖山安静了一瞬,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那好,我把单据给你。”
虞今棠将带来的餐盒放到床头柜上。
“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虞今棠木然地走到一楼大厅。
缴费、取单……
他跟着流程机械地操作着,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银行余额提醒。
在这个节骨眼上缺钱,真是要命。
虞今棠在大厅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怔怔地看着手里那一叠缴费单据,在纸张边缘捏出了褶皱。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充盈四周,虞今棠失神地看着大厅人来人往。
年迈的夫妻互相搀扶着讨论病情,穿着体面的男子正对着电话压低声音急切地筹钱……
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外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明亮得有些刺眼。
回到病房,许容琴和虞霖山都还在等他吃饭。
虞今棠食不知味,问了一些病情相关的情况,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无知得过分。
离开医院,虞今棠上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秦司越家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正犹豫间,碰见了刚走出电梯的徐沣。
“今棠少爷。”
“徐特助。”
徐沣有几分摸不着头脑,“秦总让我来取珠宝盒给您送过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自己拿,你先回去吧。”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徐沣也知道虞今棠在秦司越心里的地位,毫不迟疑地离开了,生怕自己耽误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门前只剩下虞今棠一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试试秦司越的房门密码变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