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混蛋！混账！王八蛋！】

虞今棠手指狠狠戳着屏幕打字，最后手疼了又换成发语音，骂来骂去还是那几句。

对话框里堆满了他这三年给秦司越发的消息，从秦司越离开那天，对面就没再回复过他一个字。

发泄完了，虞今棠把手机扔到一边。

屋外又开始刮风了。

竹叶扫过窗户玻璃沙沙作响，闪电掠过客厅，一明一暗地闪着光，不一会儿便暴雨如注。

虞今棠随便扯了张毯子盖在身上，缩成一团蜷在沙发角落，望着屋外电闪雷鸣。

这段时间各种糟糕又混乱的事情挤满了他的生活。

家道中落，虞霖山生病，工作室负债……

现在又多了一项。

秦司越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虞今棠糟心地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大概是源自这场突如其来的久别重逢，还有莫名其妙的结婚协议，他梦见了秦司越。

阳光正好，秦岳明站在花圃里修剪枝丫，十来岁的少年在一旁帮忙浇花。

许容琴牵着虞今棠走过去。

“秦大哥，我和霖山要出差一段时间，小棠就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了。”

秦岳明握着花剪，笑起来一派儒雅，“没事，正好我儿子回来了，司越还可以带着小棠弟弟一起玩。”

虞今棠就这么被送去了秦司越家。

十五岁的秦司越性子比同龄人更为沉稳，却稍显沉闷，虽然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但也十分可靠。

虞今棠从小就是少爷脾气，也不怕生，扯着他的衣服霸道地说：“哥哥，秦伯伯让你陪我玩。”

那段时间秦司越即将面临中考，以他的成绩来说，其实复习和不复习都一样，会的都在脑子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洋娃娃似的金发混血小孩，不太熟练地问道：“想玩什么？”

虞今棠遥遥一指，“那个。”

秦司越将书架上的飞机模型放进他怀里。

“送你了。”

虞今棠欢欢喜喜地仰起脸冲秦司越粲然一笑。

“谢谢哥哥。”

秦司越见他这么喜欢，又送了他一辆坦克模型，虞今棠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发光。

小孩的世界很单纯，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自那以后，虞今棠就成了秦司越的影子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再往后，秦司越升了高中，和虞今棠就读的小学在同一条街，天天准时接送虞今棠上下学。

随着两人越来越相熟，虞今棠的少爷脾气显露得淋漓尽致，看见同学都骑自行车上下学，自己也跟着学，结果没学会，还摔破了膝盖，非要让秦司越载他。

那时许容琴和虞霖山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趟，发现虞今棠简直被秦司越惯得无法无天。

早上睡过头起不来的时候，秦司越直接打电话替他请了病假不去上学。

迷上电脑游戏也陪他一起熬夜，熬不住了就往秦司越的床上一躺，倒头就睡。

虞今棠说一句想吃徐记生煎，秦司越就跑大半个槿城去给他买。

秦司越对他甚至比自家父母还要娇惯。

他这一接送就是好几年，同学一度以为秦司越是虞今棠的亲哥哥。

“你哥哥对你真好啊。”

“是啊是啊。”

虞今棠被照顾得很好，也不想和秦司越分开，就连秦司越搬家，他也要让虞霖山和许容琴跟着一起搬，以致于他们从认识到秦司越出国，就没分开过。

即便两人相差六岁，也算是有了一段竹马之谊。

虞今棠时常想，要是他真有一个哥哥，大概也不过如此了，说不定还比不上秦司越待他这么好。

……

梦境里的画面清晰得好像发生在昨天，虞今棠醒来的时候，场景就变成零散的碎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翌日清晨，虞今棠掀开毯子起身，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里面掉出了什么东西。

他捡起来一看，是张名片，大概是会所那个烟熏妆女生悄悄塞进他口袋里的，好像还真是正规公司。

虞今棠把名片随手扔在茶几上，忽然想起来许容琴给方雁准备的礼物落在了秦司越家。

他现在又不想见秦司越。

好烦。

虞今棠起床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医院问问他妈妈有没有其他的备选礼物，正好去探望虞霖山。

去医院之前，虞今棠还特意买了一家以前常订的私房菜，打算全家一起吃顿饭。

医院的护士小姐对虞今棠有些印象，像这样帅气出众的病人家属并不多，她还特意提醒虞今棠病人转了病房，让他别找错了。

“谢谢。”

虞今棠照着门牌号找过去，路过一间房门大敞的病房时，无意往里一瞥，看到一位面色苍白的妇女躺在病床上，床头柜的仪器滴滴作响。

虞今棠脚步一顿。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