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在地扭过头看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不是——

他怎么又莫名其妙地上了秦司越的车。

偏偏秦司越还问他，“今晚还回去吗？”

“……”

虞今棠想说不。

但是他们还在吵架。

秦司越先开了口，语气淡然，“今晚先跟我回家，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不知道秦司越是顺势给他递台阶还是真的有事找他，虞今棠心里挺乐意，嘴上却很勉强。

“那行吧。”

——

静澄园别墅区。

秦司越的家和三年前的布局一模一样。

虞今棠在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突然回到这里，还有些恍然。

甚至他的房间也一点没变，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来布置的，可谓是面面俱到。

秦司越轻扣房门，指了指他被雨淋湿的衣服。

“先去洗澡，小心着凉。”

柜子里的衣物清洗过，散发出干净好闻的香味，房间的地板一尘不染，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

虞今棠心里滋生出难言的情绪。

从浴室出来以后，虞今棠见秦司越还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灰色细框眼镜，气质比三年前看起来更为内敛沉稳，从容可靠。

虞今棠溜达到他跟前，漫不经心地提起方才的话题，“不是有事找我？说吧。”

秦司越腾出手递给他一杯温牛奶，然后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

“睡醒再说。”

“……”

虞今棠躲开他的手，吨吨喝完牛奶后，盯了他一阵，总怀疑秦司越别有用心。

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片刻后，秦司越将视线从文件上挪开，抬眸瞧了瞧面前杵着的木头，然后伸手捞起一个兔子抱枕，塞进虞今棠怀里，“早点休息。”

“？”

虞今棠揪了揪兔子耳朵。

“给我这个干嘛？”

“你以前不是没它睡不着？”

“狗屁，我又不是小学生！”

虞今棠十分不屑地扔掉玩偶回房间去了。

几分钟后，有人鬼鬼祟祟溜出来，跟遛弯大爷似的在客厅绕了几圈，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洗手，最后若无其事地把玩偶捡了回去。

秦司越假装没看见，纵容地轻轻一笑。

——

当夜，虞今棠睡得出奇的好，第二天起床顿觉神清气爽，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秦司越的身影。

上哪儿去了？

门铃声突然响起，虞今棠满心疑惑地走过去。

“该不会把自己关在门外了吧……”

可这房子分明是密码锁。

他打开房门，愣了一秒，又“砰”地一声关上。

我去，昨天那些人竟然追过来了？！

虞今棠想给秦司越打电话，却猛地发现自己现在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报警时，房门“咔哒”一声打开，秦司越拎着早餐从外面回来。

“秦司越，那群人……”

他刚想说有人追上门来了，就看到那几个黑衣大汉现在秦司越后面朝他挥了挥手。

虞今棠：“！”

黑衣大汉见他又要关门，赶紧一口气解释完，“今棠少爷，我们是麒盛的保镖，顾总监把许夫人订制的珠宝给您送过来！”

虞今棠：“？”

保镖恭恭敬敬地呈上木盒，里面果然是许容琴订制的宝石项链。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虞今棠显得有点尴尬。

“原来是麒盛的人啊，也不早说……”

保镖摸了摸头，“您跑得太快了。”

“……”

虞今棠把单据交给保镖就赶紧让他们走人了。

房间里又剩下了他和秦司越。

秦司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像从前那样将徐记生煎的袋子递给他，“记得吃。”

不小心闹了个大乌龙，还在人家里蹭了一夜，虞今棠想起昨晚的事就有点想死。

他艰难地替自己解释了一句。

“我以为他们是……”

虞今棠说到一半又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补上后半句，“……催债的。”

前几日他就收到过催缴债务的信息。

虞今棠没经历过这种事，看到那几个保镖的时候，以为现实里真的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欠债不还就会有□□上门催债，严重一点的说不定还要被断手断脚。

他本来不想提起欠债的事，可心底却固执地觉得秦司越和其他人不一样。

从前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不过是图他出手阔绰，买单爽快，自从他家破产以后，个个对他避之不及。

虽然秦司越当初一声不吭就出国三年杳无音信确实非常可恶，但他还是相信秦司越不是那种人。

虞今棠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生煎包，皮薄馅足，满口鲜香，口味和馅儿料都是他喜欢的。

所以眼前这个人，大概真的没有变。

吃到合心意的食物，虞今棠总会不自觉地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秦司越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如果债务让你很困扰，我可以解决。”

虞今棠一怔。

“……什么？”

秦司越从抽屉里拿出一纸协议和一张支票，数额足以覆盖他的所有债务，甚至绰绰有余。

“和我结婚，债务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