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杰拉德的声音:“攻破子网了,拿到了内部排表信息,交易房间在714,整个七楼被他封锁了,我让人用你们的ID定了六楼的房间,就在714正下方,你们找好时机上去,错开点时间,别引起私人安保的注意。”
陆今谪心中已有计量,卓昱肯定防守戒严,他们近不了身,最后应该还是要靠他远程黑入了。
杰拉德想让他们通过黑进超梦,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卓昱潜意识,从里面盗出关乎遗烬机密的量子密钥,风险高难度大,说实话,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无怪他会大费周章地找上他们两个,没有牵扯任何一方势力,真败露了也能断得干净,追查不到他头上。
酒会接近尾声,趁着卓昱还没离席,两人率先一步离开了大厅,临走时陆今谪发现楚徊还在看那边的投影画面,问他:“怎么了?”
楚徊摇摇头,收回视线跟了上来。
他们认证过身份信息,乘坐客梯去到六楼,扫描虹膜后进入了杰拉德给他们预定的房间,陆今谪反手将房门的两道防盗锁生物锁都上了,把手提箱扔到了房间的厚地毯上。
时间已近傍晚,落地窗外霓虹缀满街道,灯火如昼,这种房间的玻璃设计一般都是单向可视,能观赏外景的同时还能保护客人隐私,但楚徊还是摁了床头的感应键,窗帘自动合拢,将外界晃眼的灯光一并隔绝在外。
陆今谪半蹲在地摊上,从手提箱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到楚徊手边的床上,楚徊拿起来发现是个探测器,就听陆今谪说:“保险起见,检查房间里有没有隐藏的监视设备。”
陆今谪要准备黑入的设备,无暇处理这些,楚徊应了声,知道在网络上帮不了什么忙,自觉担任了打下手的工作,就是摆弄探测器时有点心不在焉,直到陆今谪又一声打断了他。
“刚才卓昱说的内城某公司投入使用过的技术,你知道吧。”
表面上说是某公司,但实际上就差指名道姓是万绫了。
楚徊手上动作一顿,很快恢复正常,“你也知道。”
“听过,”相较于楚徊,陆今谪的反应很平常,他头也不抬地继续捣鼓箱子里的设备,语气跟闲聊一样,“但公司可没闲心搞什么农作物种植的希望工程,他们可不稀得关心民生。”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出自公司的一样。
楚徊这回停下了动作,关注点却是其他:“卓昱的作为你瞧不上,公司的行径你也嗤之以鼻,真捉摸不透你。”
陆今谪还在动手调试用来虚拟接口的实体机,一边道:“我又没说错,都是一路货色。”
楚徊说:“你出身内城又憎恶内城,但我看你对所处的外城似乎也没有多少情感。”
楚徊又开始谈及与工作无关的话题,陆今谪今天出乎意料地有闲心和他聊下去:“本来活着就很艰难了,还要去热爱自己生活的环境,那不是贱吗?”
楚徊又看了陆今谪一眼,每当他想从的表情判断那人说的话是否走心时,对方都没能让他如意。
不过他算是察觉出来了,陆今谪心里有一丝丝不太明显的厌世,不对人不对事,平白无故对周围事物都会带上几分揣度,也不知是怎样形成的这一性格,是不是和经历有关。
楚徊不作他想,各人有各人的生存之道,比起那些明面和气背地算计人的,陆今谪这样的倒还让人觉得真实直率些。
他在一旁心猿意马,陆今谪不是看不出,他讨厌这种随口说两句都要被剖析的情况,顷刻失去了对题外话的耐心,催促道:“好了没?”
话语里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烦,无根无据,不明由来。
某些不过心的话他是不屑于说与楚徊听的,楚徊作为一个外来者,有些话跟他说起来还比跟长在内城的贺莱他们说要方便,但真当讲出来了,他又不喜欢听到的人去多想别的。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果然是待久受影响了,居然还能讲出那么些多余的废话。
楚徊在房间各个角落绕了几圈,放下手中探测器,当即应道:“没有异常。”
陆今谪这边也完事了,见没问题又用贴片耳机去呼叫频道另一边的人,这次说话的换了人,是那边负责黑入大厦内网的黑客。
“监控拍到卓昱带着保镖上楼了,他的交易对象应该在房间等他,Ron,稍后我会接入你的权限,剩下的由你接手,我会实时盯着情况。”
楚徊凑近去看陆今谪手边组装好的仪器,据说可以作为虚拟接口同步连接状态,只要处在同一个网络里,距离够近,就能远程实现和本机的共联,让他们悄无声息地入侵卓昱的超梦。
陆今谪见况挪了位置,由着他去看,一边说:“在被自检系统和那些网络工程师发现异常之前,有多少时间?”
陆今谪的问题一针见血,那边停顿了几秒,再说话时减了几分底气:“最多几分钟。”
一旦对面察觉异常,顺着连接端口一追踪,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且他们的位置夹在中间,被人一包抄,就是瓮中的鳖,插翅也难飞。
那超梦模拟了折叠空间的规律,时间流速起码有现实的几十到几百分之一,交易方的研究员会陪同卓昱接入试货,如果能成功侵入他的潜意识,时间流速会更慢,他们也许有足够时间。
“知道了。”陆今谪盘腿坐在地毯上,将腕间的神经接线插到仪器的凹槽上,等到那边给出指示,经过一系列操作,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楚徊。
楚徊:“成功了?”
陆今谪把身上其他可能造成干扰的东西都摘了下来,包括通讯耳机和插槽的屏蔽晶片,“检索到了信号,参数确认无误,配对成功,连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