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两人出了门,旅馆房间没退,陆今谪到前台又续了一天。
已经到了早上的时间,但外面的景象和来时没多少区别,正如陆今谪所说,地下城不存在昼夜,永不熄灭的人造光和彩灯之下,仿佛时间都被拉长得无穷无尽。
前往比武场的悬浮电轨车上,陆今谪给楚徊发送了相应的资料文件,车厢内有其他人在场,他接通了和楚徊的实时通讯,在终端上用意念进行交流,又事无巨细地把流程讲了一遍。
那熟练程度,简直让楚徊心生怀疑,不知到底是陆今谪有过经验准备充分,还是他以前就经常游走于那些场合,以至于对所有赛程细节都了如指掌,仿若亲历。
楚徊听完陆今谪在通讯里讲解的话,突然开口出了声,打破了两人上车以来在明面上的沉默,“问你个题外话。”
陆今谪抬眼看他,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你究竟多大年纪?”楚徊问出了积压在心底已久的疑问。
一直以来的相处,陆今谪给他的感觉都是内外迥异,明明看上去那么年轻,做派老练得却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陆今谪淡淡扫了他一眼,静默了几秒,说:“比你小两岁。”
楚徊既然看过他和德温的消息记录,不会不知道德温曾发给他的资料里,有“楚呈铎”的个人信息,包括年龄,今年正好满二十。
楚徊果然不可置信地蹙起眉,“你才成年?”
楚徊表现出的惊讶让陆今谪会错了意,他以为楚徊是不放心,说:“别担心,我入行多年,有些资历,不会坑你。”
但楚徊的关注点似乎不同,他犹疑一瞬,却是问:“你来这个地方多久了?”
“如果你想通过这个推测我的身份,还是断了心思吧,”陆今谪别过眼,语气不自觉地轻慢了些,“对于上面而言,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我的仇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找不到线索的。”
“我没这个意思。”楚徊连忙直起身,几欲辩解,心里盘旋的话又掐断在喉间,仅余下无言。
无非是觉得陆今谪更像土生土长的外城人,若非那人亲口承认,完全无法将他和内城联系到一起。
照这么看,也许他就是从小在外城长大的。一个未成年的小孩,是怎么被迫从内城逃到外城这种地方,还能平安长大的?
陆今谪不知道楚徊的内心活动,也不去管他最后的话真假几分,手臂支着脑袋转眼去看车窗外的景象,这个高度能俯瞰全局,浮空电轨掠过底下扎堆的全息广告牌,光影斑斓,虚无似幻。
列车到站后,两人从一处入口进去,乘坐升降梯前往了比地下城地表更深处的地下,这种比武场见不得光,大多都是这种地理位置。
出电梯后才到了真正的进场口,上面看着冷清,这里的正门口倒是人来人往,甚至还有几个小贩守在门口吆喝倒卖入场门票,也无人来管。
两人还没到门口就被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拦住,男孩手上捏着几张门票,看上去也是贩票的,似乎是见陆今谪和楚徊年轻且穿着随意,瞅准了目标跟上来的。
男孩看着很有经验,不给对面开口拒绝或驱赶的时间,一拦住他们就张口一顿推销输出:“买票吗?前排的好位置,只比里面多三十信用点。”
奈何客户没挑对,陆今谪理都不理,瞟了他一眼就越过他往前走,倒是楚徊脚步顿了一下。
男孩抓住突破口,连忙凑到楚徊面前,飞速说:“这个点离得近的好位置都被挑光了,买我的票最划算了。”
见楚徊没跟上,陆今谪只好停下,回头看他,催促道:“走了。”
楚徊短暂迟疑了下,这才加快步伐跟上,后面男孩见没机会,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陆今谪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点不明显的揶揄:“怎么,想看比赛啊?”
楚徊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陆今谪居然在开玩笑,暗自惊奇之余,摇了下头,“没,就是见他年龄很小,还在做这种事。”
“这种多了去了,别看人小,可精明得很,”陆今谪点破,“八成觉得我们不懂行情,同样的票卖给别人,顶破了天比原价贵十信用点。”
“社会环境如此,我接触过不少小小年纪就入行的,未必比成年人差。”
楚徊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你以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