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还是挑了几件陆今谪买的衣服,连带上那盒药膏进了浴室。
陆今谪在衣服尺码上有留心,穿起来竟还算合身。
出来后,就见陆今谪已经躺上了床,半边身体罩在被子里,上半身靠在床头,两只手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垫着蜷起的被子在摆弄一样物件。
楚徊将药膏放回原处,离近了点才发现那东西是个环状微型机,和陆今谪之前坏的那个很像,也许是陆今谪刚才出门不知从哪又搞来了一个。
楚徊在另一张床边坐下,问:“江口那些情报,你有想法吗?”
“价值不高,”陆今谪埋头调试着新腕环,看都没看他一眼,“拿青瓦帮弄来的数据只用来换剩余数据的去向,这买卖对江口可太值当了。”
楚徊不理会陆今谪话里的埋汰,坦率道:“比起灰钥簿的数据资料,我更在意它的去向,而且上次在青瓦帮没获取到其他线索,我别无他法。”
陆今谪抬眸分了他一眼,青瓦帮手中的实验数据原本就是烫手山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早点转手,倒能利用江口组织转移注意力,要说楚徊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他可不信。
调查这些事却和公司内部反目,实难不让人多想他真实的身份立场。
“当然,两边的数据除了源头相同,后面的去向都毫无关联,能找到才奇怪,”陆今谪悠悠道,“这么看来,除了先前调查的青瓦帮,你对其他都一无所知啊。”
楚徊平静地看着他,“后悔跟我合作了?”
“没,”陆今谪玩似的转了几圈手腕上的微型机,“我出情报,你出点力,怎么样?”
楚徊:“出什么力?”
陆今谪的手在微型机上点了两下,下一刻在正前方的半空投影出一面半透明屏幕,楚徊扭头去瞧那屏幕上的内容,和江口给出的情报差不多,却要更详细点。
陆今谪讲述道:“灰钥簿最早属于遗烬的内部机密,也是本地一个大帮派,这次的目标特里,他和青瓦帮那个凯恩一样,都曾是遗烬的成员,多年前遗烬发生内讧,内部人员盗取了灰钥簿数据跑路,领头的被遗烬老大带人铲除,却还有几条漏网之鱼,带着下落不明的数据资料消失了。”
“这我打听过一些,”楚徊看着投影屏,说,“据说凯恩和特里都曾是那人的部下,后来凯恩为了活命,带着灰钥簿的残缺部分投靠了与遗烬敌对的青瓦帮,而特里原名叫杰拉德,为了躲避追杀,改头换面躲在地下城,才更名特里。”
陆今谪点头,“对,灰钥簿和生物技术有关,关乎遗烬经营的人体改造和义体植入的生意,灰钥簿外流后,不仅遗烬,其他势力也都虎视眈眈,这几年业内关于灰钥簿去向的传闻甚嚣尘上,很多人猜测剩余数据在当年其他旧部手上。”
“杰拉德不仅是比武场的幕后老板,还顺带沾点非法人体改造的营生,正好和比武场参赛者供求相应,如果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他这生意就有点说头了。”
不过从明面上来看,灰钥簿闹出过的腥风血雨都是E区帮派在生意场上的纠纷,按理说跟他们任何一个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他俩心照不宣似的,谁都没提半个字,各自揣着心眼,照样相安无事地凑到一起。
“杰拉德经营业务众多,比武场只是个其中之一,我们去了,未必能从中查到什么,”楚徊说,“要是能轻易得手,同样觊觎灰钥簿的江口组织也不会一直没有行动,将它的去向直接作为情报交换了。”
“江口组织只是不愿意蹚浑水,加上他们帮派之间牵涉诸多,不好轻易动手,不代表完全没机会,”陆今谪说,“有位参赛选手叫沃特,我打算先从他身上下手,那人是主办方用来镇场子的,也参与过杰拉德的非法人体改造,跟他们关系匪浅,或许能顺着他查到一点线索。”
楚徊见投影屏上切换成了某位选手的资料,略微沉吟,“你想让我做什么?”
“在这片地方,很多急需用钱又没门路的人都会选择参加比武,因为地下比武场对参赛者的审核要求很低,”陆今谪说,“沃特身边保镖众多,平常人难以接近,只有在比武场上是个机会。”
楚徊心有所感,问:“你想让我参赛?”
“比赛形式是精神连接机甲进行战斗,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最多对精神造成负荷,但你精神力强大,应该不成问题,”为了打消对方顾虑,陆今谪还补充道,“连接方式是接入神经接线,不会动用脑机。”
但他没说的是,也有很多穷途末路之人为了赢得比赛,给自己过度注射药物,或强行连接配置过高的机甲,最终因精神超负荷导致脑部永久受损甚至发疯自杀的。
不过万事皆有风险,无止境进行身体改造和义体改装的也大有人在,但没有人会因为这些个例放弃追求身体极限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