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一出口,楚徊就有点后悔了。经过昨晚,他对陆今谪的戒心不知不觉消减了一点,却未必是好事。
果不其然,陆今谪递给他别有深意的一眼,说:“你今天私人问题问挺多啊,干嘛,突然对我感兴趣了?”
楚徊面上如常,理所当然道:“多了解了解合作对象。”
陆今谪不置可否,回以一声气音。
两人进场后,在报名处录入了信息,楚徊是以参赛选手的身份,陆今谪则是作为陪同的监测员,这个场地的赛程很松散,报名之后只要愿意,排个号就可以随时上场。
所以很多急需用钱的人选择来到这里,原因无他,不仅奖金丰厚,还耗时短,效率高。
参赛人员还要另外过一道安检,确保不会携带违反规定的设备武器,同时需要登记选手的义体信息。
“选手姓名,楚徊,植入义体为…”工作人员看着仪器扫描结果,话音陡然一断,抬头看向面前的楚徊,又低头去看显示页面,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没有植入义体?”
楚徊“嗯”了声,陆今谪则在一旁绕有兴趣地瞧着那记录员的表情转变,那种反应也正常,参加这种形式的比赛,却没有任何增长属性的植入义体,确实罕见。
陆今谪心里也默默加深了楚徊是个完全改造体的想法,没有任何义体还能达到那种程度,怎么都不可能是自然诞生的人类。
那记录员勉强消化了这一闻所未闻的特例,又转向站在旁边的陆今谪,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监测员,陆今谪,植入义体有机械义眼、义体心脏。”
确认信息无误,陆今谪转身就要叫上楚徊离开,发现他正在看自己。
陆今谪当然看出楚徊所想,漫不经心道:“你又了解我一点了。”
楚徊试图从陆今谪脸上解读出一点别的痕迹,但没有成功,他的神情和语气一样,自然得无懈可击。
现今社会环境使然,多数人为了追求更高的身体素质和机能,舍弃部分原生器官,无底线地替换机械义体,植入义体已成常态,正常身体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尽管如此,完全更换义体心脏的情况,却少之又少。一来机械心脏不同于其他外在肢体改装,有显著的特性提升,加上植入困难手术风险高,没人愿意随意尝试。
换言之,一个正常人,不太可能会主动去进行义体心脏的替换。
“走吧,去排号。”楚徊绕过陆今谪,不同之前,这次的他没再多问其他问题。
比赛场地的是一个人工凿成的圆柱形深坑,底端是选手比赛的区域,圆坑顶部周围是裁判和监测员的位置,可以俯瞰全场,再往后就是纵向堆叠环绕的观众席。
不同于常规的格斗场地,这种布局,更类似远古时期的那种斗兽场。
底端两侧的金属闸门相对而立,供两方选手进场,半空悬浮着主持人巨大的全息投影和画面转播屏幕,记录着赛场上选手的一举一动。
候场厅内,陆今谪对楚徊说:“我看了赛程安排,打几场走完淘汰赛,就有几率对上沃特,碰不上也没关系,最不济后面打到决赛圈,总会遇上的。”
“你就这么自信我能打到决赛?”楚徊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微缩装置,是比赛用的原型机甲,因为他们没有提前准备,只能领取举办方配备的原装机甲。
“无非是因为只有这个最方便的方法,”陆今谪瞧着楚徊的反应,末了加了一句,“当然,我也挺看好你的潜力。”
楚徊不语,转眼去看候场厅内的转播屏幕,上面正在放映实时的赛场对局状况,两边的人都装备着紧贴身体的机甲,款式看上去比赛方的原始机甲繁复花哨很多。
正好此时一名选手将对方击倒在地,就见那人将机甲手臂上的金属尖刺嵌入对方机甲的能源核心,被刺之人的机甲脱离身体收缩成半个手掌大小的原型机,另一人则在全场欢呼声中高举手臂,宣告胜利。
“刚才那次进攻可以躲,”陆今谪不知何时扫了屏幕两眼,突然的出声引得楚徊侧目,“力量不行,战术也不够,监测员也有责任。”
监测员的职责,就是纵览全局赛况,分析局势,及时给选手提供策略和建议,帮助他完成比赛,同时确保选手和机甲的连接状况稳定,不会受到外力的精神干扰甚至攻击。
后面的情况比较少见,因为选手本就会挑选最适配的机甲,加上赛场情况千变万化,选手不一定愿意听从监测员指挥,除了个别出色的,这个位置一般跟背景板差不多。
“如果你上场,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陆今谪说话时和楚徊对视着,他目光凝注时,出乎意料地带着一种具有感染性的力量,“起码在这里,在赛场上,我就是你最后的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