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发的是一张长截图,一长串下来全是银行的扣款记录,里面还夹杂着几条谨防诈骗的提醒。
童知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他把他惹生气了,花点小钱让自己开心一点,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他往下滑,图片后面紧跟着一句话。
【不行】
大概立马点开对话框的缘故,方敛知道他看到了消息,拨了一个电话进来。
童知礼在两个按键之间来回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挂断。
现在进入了冷战的白热化阶段,方敛那低沉醇厚的嗓音透过电话穿进他的耳朵,他肯定就会破功,无条件地缴械投降了。
更不用说,以方敛爱记仇的性格,肯定会以此为由,把他这样再那样,他经历过不止一次,每次他都觉得自己要坏掉了,肯定会成为第一个被做死在床上的笑话0。
方敛的生气不显山不露水,只有真正遭受到惩罚,才会让人后知后觉,噢,原来他在生气。
童知礼想着想着,浑身一激灵,为了自己唯一的屁股着想,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先低头,自己才能占先机。
他动了动金贵的手指,回复了他的消息,【那你就等着你的卡被刷光吧】
有本事就把卡冻结,但他知道,方敛舍不得。
如他所想,方敛确实舍不得,童知礼已经好几天没有理他了,他甚至因此变得有些焦躁,以至于连撤掉童氏的合作项目这种不理智的决策都能做出来。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过如果不是因为童知礼,童氏早就不复存在了。
“方总,这是准备收购童氏的计划方案。”林良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又补充了一句,“童氏那边派人预约,说想跟你谈一谈。”
“不见。”方敛翻看文件,头都没抬,如果他们派来的人是童知礼的话,他说不定就感兴趣了,“童氏收购先暂缓吧,先多找几份备选。”
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方敛看着一行行枯燥的数据,没来由地疲惫,他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卡的扣款信息,一串一串的数字足以见得刷卡人当时的愤怒。
他轻笑一声,愤怒也好,只要能想着他。
晚上十一点半,沉闷笼罩在整个剧组上方,陈导拿着喇叭扯着嗓子吼的声音回荡在剧组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陪着聂北鹤耗,尤其是跟他演对手戏的叶筠,一句台词来来回回说了不下十遍,情绪从饱满到殆尽,结果演出来的效果依旧不能达到陈导的要求。
因为聂北鹤没有丝毫的进步,哪怕导演把一句话掰成十句教他,只要镜头打开,一切都原形毕露。
“陈导,还要多久啊?”童知礼打着哈欠,他今天的戏份不多,但是因为进展缓慢,导致他做好了妆造,结果在凳子上等了一天都没有轮到自己。
不过倒是让他有了时间去观摩别人的演技,二组三组虽然是配角,但是演员的表演都很有特色,取其精华,为己所用,他觉得自己收获了不少,因此心情还不算太差。
只是目光触及到了今天拖累大家的罪魁祸首,还是会被膈应到。
“要你贪小便宜吧。”童知礼哂笑,明摆着嘲笑导演招徕了一个大麻烦,“这耽误的一天的费用跟他的投资比,哪个更大啊?”
那当然还是投资更多一点。
聂北鹤是聂家独子,毕竟是聂家未来的继承人,做事总是要有点排面,几百万这种小钱在他们看来,都是降低了聂家的档次。
但是陈导还是心痛到窒息,不只是为了今天流水还没有水花的花销,更是因为这个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站在聚光灯下的聂北鹤看见童知礼穿着戏服同陈导交谈,导演对他和颜悦色,还可以戏谑两句,全然没有对自己的横眉冷眼。
剧组的人也是,看见童知礼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就算他不回应,他们也会跟他打招呼,对着自己,明面上还能维持尊敬,背地里自己不知道被蛐蛐多少回了。
明明童知礼才是那个脾气差还任性不讲理的落魄少爷,看他走到哪里人群的目光就在哪里,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正牌少爷的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
“陈导,容我多说两句吧。”聂北鹤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抱着手臂走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也知道我跟童知礼不合,我感觉我今天就是受到了他的影响,这样吧,你把他换掉,我觉得我就能心无旁骛了。”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彻底消失了,整个片场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