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一出,整个剧组逐渐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寰转,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小童。”聂北鹤的态度高傲得不得了,看着他的眼神不复从前的谄媚,“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我的奶茶也不想给你喝。”
一直在躺椅上晃来晃去的人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离他十几米远的人,聂北鹤脸上的嘲笑和玩味一览无余,对着童知礼笑了一声,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他之前是童知礼的头号小弟,每天童少爷长童少爷短,童知礼不喜欢他为人处世的圆滑和虚伪,但是他着实有能力用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
他眼神平静,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聂北鹤挑衅,内心一丝波澜也无,平静地像是在看一场没有任何看点的闹剧。
聂北鹤奇异地读懂了他眼神的漠视,笑容僵在了脸上,没想到童知礼落魄成这样,还能这么嚣张。
陈导喝完最后一杯大红袍,拿起熟悉的喇叭,熟门熟路地大喊:“准备开始上工!”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变轻缓的剧组,这才重新开始忙碌。
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补录聂北鹤的戏份,从两三点一直拍到晚上七点,陈导觉得可以用的,只有两三条。
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任何演戏技巧和经验,全程板着一张脸,喜怒哀乐只有眼睛大小的区别。
聂北鹤对娱乐圈的认识,除了童知礼,就只剩下他跟表妹看的电视剧,里面的主演都是瞪大了眼睛瞎吼,后期会配音,这他也是知道的。
聂北鹤心安理得地说台词:“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陈导听他说着“一二三”的台词,两眼一抹黑,也顾不上他是什么投资商的儿子了,卷起剧本抬手就扔到他脚底下,吼道:“你现在立刻去给我背台词,我的剧组不允许这种对口型的情况。”
聂北鹤耸了耸肩,从容地走下台,目标明确地朝童知礼走去,一屁股坐在叶筠刚离开没多久的凳子上,满含恶意地刺激他:“小童之前是HE的代言人对吧?咱俩不愧是朋友,连挑的代言都刚好是同一个。”
其实不是。
他专门挑童知礼身上的代言下手,让家里托了点关系把自己成功送进HE,使了一点小手段让他们放弃童知礼,一开口就是全线的代言人。
还在合同中就暗中更换代言人,这无疑是打他的脸。
HE一听说童知礼失势,再加上聂北鹤一点不心疼地往里砸钱,果断地舍弃童知礼,坚定地选择了聂北鹤。
他们这种暗戳戳地挖坑取悦了聂北鹤,他大手一挥,又给HE送了一笔新的启动资金,还叮嘱专门的设计师,一定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系列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童知礼在凳子上熟悉台词,他是想安安静静地渡过今晚,可总有人非要来打扰他。
“你是叫,聂北鹤,对吧?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他看着聂北鹤的眼神跟看一只小猫小狗没有任何区别,眼里满是对他跳脚的同情,“你跟我比完全没有意义啊,因为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可从来没有天天腆着脸凑到别人面前喊人家‘少爷’。”
这话像是一柄利剑,刺穿聂北鹤强行构建出来的,他比童知礼高一等的幻想。
“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随意出入我喜欢去的那个商场,还可以在里面无上限花费的时候,你再来跟我平等对话吧。”
童知礼的耐心告罄,也不想把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随口打发他:“滚吧。”
聂北鹤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的拳头垂在身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自己没有打上去,因为他说得都是事实,连反驳的余力都没有。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陈导过完叶筠的一条戏,发现他不仅没有背台词,还在骚扰童知礼,原本稍稍降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给我滚过来!”
聂北鹤完全没有了拍戏的心思,他来这个剧组一方面是来看童知礼的笑话,一方面是向他炫耀自己可以随时随地抢走他的一切,HE代言就是一个开始。
结果他现在完全没有讨到好!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自己死缠烂打了好几天,父亲好不容易才松口,花了大价钱把自己送进剧组,他要是真的闹翻了,被有心人传到网上,他回家一定不会好过。
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人离开,童知礼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他无意识地揉搓着剧本的边角,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这样。
似乎只要传出他跟方敛不合的消息,全世界的恶意全都浮现出来。
世界好像真的是围着他转的。
童知礼的思绪飘到了八百米外,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叮叮”的收到了消息。
是方敛发过来的。
他恍惚了一瞬,自从吵架以后,他就没再主动给方敛发消息了,消息的时间停留在两天前,还是导演逼着他去问跳楼戏的事。
方敛当时秒回,回了一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