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绯桃方才亲自前往诏狱为林家家眷添置衣物,回府后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仍旧不见苏苡的身影,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擅闯宫门,杖责一百,可苏苡在里面。绯桃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抬脚就往皇宫走。
绯桃顶着寒风一路小跑,在距离宫门几百米的地方,从白茫茫的雪地里窥见了一抹鲜红。与苏苡今日衣裳颜色一致。
绯桃瞳孔一震,加快脚步朝那抹鲜红扑去。白雪几乎已经将人埋没,绯桃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拭去面上的薄雪,露出苏苡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脸上的血迹干涸难擦。
一颗心被猛地揪住,绯桃连忙将苏苡揽入怀中:“郡主,郡主你醒醒!”
怀中的身体冰冷刺骨,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滴落,绯桃握住苏苡的手:“郡主,绯桃带你回家。”
绯桃自从跟在苏苡身边,所学皆是如何打理宅院、铺子营生,不同于沈易与月见般武功高强,也不似月白般机敏善于探查,她不会武不会文,唯一说得上的忠诚,苏苡身边比比皆是。
她将苏苡扛到背上,一遍遍唤着郡主郡主,暮色笼罩在头顶上,绯桃硬是咬着牙含着泪将苏苡扛回了长公主府。
意识模糊中苏苡恍惚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苏苡一倒就是半月,期间迷迷糊糊醒过几次,不过很快又昏迷了过去。
苏苡倒下,绯桃独自接手了长公主府,一边为林家迁居做准备,打点官员,一边处理长公主府大大小小事宜,还要抽空亲自为苏苡煎药。
苏苡清醒时,恰好是绯桃在榻前照料,她望向绯桃眉头轻蹙,在梦中也睡得不安稳的侧颜,缓缓抬手想要抚平。
手刚触及,绯桃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了双眼,与苏苡四目相对。
绯桃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眨眨眼后,终于确认眼前不是幻觉。
苏苡扯了扯干涩的唇,还未言语,就见一颗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紧绷多日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出口,绯桃泪如雨下:“郡主,你终于醒了。”
苏苡的心也随着绯桃的情绪高高悬起,她连忙手足无措地伸手去擦绯桃的眼泪:“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很快月白月见和沈易也闻声而来,待绯桃平复好心情后,苏苡方才问道:“我昏了几日?林家的圣旨可下来了?”
一旁的月见应道:“算上今日恰好半月。陛下的圣旨早在林大人逝后的第二日便下来了,九天前已启程回苍山,绯桃已替他们打点过,这一路上应是好过的。”
林偃海便是从苍山一路踏至京城,而今又因一道圣旨回到了故土。
苏苡点点头,就听绯桃微哑着嗓子开口:“郡主究竟是如何求得陛下从轻处置林家的?”
倘若她完好无损回到府邸,绯桃自是不会相问,可她就那么倒在宫门口,头上的血红得刺眼,双膝上布满乌青,若说轻易无人会信。
苏苡瞬间沉默,就在绯桃还要追问时,苏苡启唇道:“我想去祠堂,看看娘亲。”
祠堂堂内没有多余的陈设,正墙从上至下摆放着一排排木质牌位,黑底鎏金的字样密密麻麻。
堂前只有一张长条香案,案上香炉内烟气慢悠悠往上飘,缠绕在成片的牌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