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放在昏迷的人手腕上,脉搏的跳动很弱,后来萩原研二会变成植物人,大概是因为现在脑部受到重创,最后在病床上浪费了几年光阴。
不过至少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还有希望。
意识到这点的穆谷秋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已经太久没用的嗓子想要发出什么声音,最后变为一声分不清是轻笑还是哽咽的气音。
用还未凝固的鲜血盖过测脉搏时留下的血指印,然后从怀里掏出双橡胶手套换上,把这个套在破损的手套外面就可以防止留下新血手印了。
现在的时间点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否则这事一被媒体捅出去,他不知道怎么和组织里那群家伙交代。
日本很多居民楼阳台都有连通的消防梯,再加上媒体围观群众全在另一边,他刚才就是通过这个躲开其他人爬上顶楼的。
确认恢复到能勉强行走后,穆谷秋去到阳台掀开盖板直接跳到楼下,现在住户全部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可以稍稍借用这里收拾了一下自己。
擦去脸和手上的污垢血迹,换上提前带来的一模一样的干净衣服,看起来和刚出门时没多大区别,再把脏衣服带走扔掉就行。
颈环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连点刮痕都没,看来质量还算不错,不用再想办法编理由解释了。
所以说,为什么不稍微伪装一下再来呢?习惯性在行动后复盘时,穆谷秋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带着爬楼梯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因为还得假装失忆加上限制花费,所以他没法用易容给自己换张新脸,但随便用其他东西掩盖下特征是可以的。
哪怕想办法去偷个头盔来戴着呢,起码不会被萩原研二记下样貌。
不对不对,要当守法公民不能偷东西。穆谷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执行组织任务的时候也就算了,平时还是得遵纪守法的。
因为知道已经被萩原研二记下相貌,所以认为这个结果和之前的事一样是不可逆的,压根没有想过在对方面前伪装。
如果以后他按照未来可能发展的反方向做,那是不是就可以改变未来的结局;但如果现在思考出的这个方法,同样是导向未来的条件之一呢?
这个问题穆谷秋现在根本得不到答案,还需要再多观察下才可以。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尼格罗尼发来了新消息,直觉告诉穆谷秋,这人找他绝对没什么好事。
上面是一个地址,距离现在的位置不到两百米,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可这说明他刚才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
顿时穆谷秋感觉自己心脏都漏了一拍,他往周围一扫没有任何人,这里阳台面朝一片山林,从高度来看不太可能有狙击手。
应该没看见吧。
果不其然尼格罗尼就在那里等着,挥了挥带有好几条伤疤的手大声喊道:“这里这里,真是的,都和你说了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啊。”
什么时候说的?穆谷秋差点怀疑自己真失忆了,努力翻找了一下记忆,应该是哪天唠叨时没注意听。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诶?”看见字迹的尼格罗尼摸了摸下巴,面容看起来有些疑惑,“你忘了吗,前几天说训练的事,以后这种事木偶先生还是写个备忘录什么的吧。”
倒也不用。穆谷秋表情有些无奈,实际上他并不怎么喜欢写字,只是现在写字是唯一能和其他人交流的方法,都是生活所迫。
而当看见训练场内站着的人的那一瞬间,穆谷秋连当污点证人的证词都想好了,就差回去随便去个卧底面前自首,这组织大概是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教新人这活能落在黑泽阵身上啊,组织缺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回想多次试图隐瞒被人拆穿的事,穆谷秋开始思考能不能打感情牌,让对方看在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别拆穿了。
看着直接在场边坐下的尼格罗尼,最先表达不满的是黑泽阵,语气平淡但任谁来都能听出点嘲讽的意思:“我还以为教人这种麻烦事会交给你这个闲人来处理。”
对于“闲人”这个称呼尼格罗尼倒没意见,和琴酒比起来,如果单从工作量来看的话,起码组织将近九成的人都能称得上闲人。
“我也想,可是朗姆老大不同意啊。”红发青年耸了耸肩语气淡定,配上那张脸甚至有种无辜的感觉。
听到“朗姆老大”这个称呼,琴酒冷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从多少人口中听到这几个字了,甚至连前不久分配的搭档伏特加也是这样。
“这样的称呼,那位先生不会不开心吗?”贝尔摩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透过深色的酒液观察着对面人的表情,“你很好奇对吗?”
那时才获得代号没多久的黑泽阵侧头看了一眼,幽绿色的眼睛里只有些不耐烦,他是强行被人薅来这里喝酒庆祝的。
这种无趣的反应没有浇灭贝尔摩德的兴致,她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声音似乎带上了些醉意:“没人一起聊天的话,我可没兴趣继续分享那些趣闻。”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演独角戏呢。”说话时黑泽阵看了一眼旁边的酒瓶,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贝尔摩德的第五杯了。
眼神依旧清明的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空出的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笑着说道:“哪怕是最优秀的演员依旧需要观众的回应,再说今天可是为了给你庆祝的。”
杯中的酒液逐渐见底,自觉帮人再次倒上的黑泽阵随意应付了两句,没必要和一个即将变成醉鬼的人计较什么。
“你大概还不知道,只要那位先生开口,哪怕让朗姆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他都会立刻照做。”说起这个时,她的眼里带上了些自嘲。
“朗姆会这样?”黑泽阵忍不住提出了异议,一开始贝尔摩德并没有说错,他的确对这个问题有那么一丝丝好奇。
这句问话得到了声轻笑,此时的贝尔摩德更像是自话自说:“当然,因为从接触到这里开始,所有人都只剩下了两条路。”
“第一条是与它共存。”指甲与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非常清脆,再次拿起酒杯的人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神秘笑容,“或者杀死它,你会怎么选呢?”
面对答案再明显不过的问题,黑泽阵再次告诉自己不要和醉鬼计较,他把人手中的杯子拿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种试探毫无意义。”
“别这样,我还没有天天审问别人的爱好,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聊天而已。”贝尔摩德没有挽留离开的玻璃杯,她现在对这东西已经有些腻了。
“既然不是试探,那不如先说说你的答案。”
“好吧,我还是更希望有人能选择后者,只是可惜从没人做到过。”
这个回答让黑泽阵动作都顿了一下,抬头再次审视面前的人,一如既往从对方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只能将这个出乎预料的答案归结于酒精的作用。
“贝尔摩德,你醉了。”再平常不过的提醒,黑泽阵知道对方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怎么样,但他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种称呼代号加提醒的行为,贝尔摩德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因此只回答了一句模棱两可的“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