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周围贴满了各种纸条照片,各个案子的文件随意堆叠在一起,倒是算得上乱中有序。
至少这张桌子的主人松田阵平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前不久嫌疑人使用自制—炸—弹的案子已经完结,他只需要写完这篇总结就能有短暂的闲暇。
这种充满形式—主义的工作他很不喜欢,哪怕用头发丝都能想到,这些报告除去检查归档外,基本不会有再重见天日的机会。
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下班时间,总结内容清晰字数足够,敷衍上面的领导完全够了,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桌面最角落的文件。
一份非常简单的资料,上面记录着稻垣久司大部分信息,履历和关系网都非常简单。
相较于普通人有些坎坷的身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直系亲属,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更详细的信息。
问题就在这里,因为日本警视厅对于失踪案的处理,非直系亲属报案便无法立案,作为朋友想去报案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早晚得把警视总监打一顿。”对于这条不近人情的规矩松田阵平异常不满,不过他说这句话时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搭在椅背上早已习惯的萩原研二耸了耸肩,抢过人手里还未点燃的烟说道:“不行,今天已经抽得够多了,你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我不知道。”仰头望着警视厅的天花板,松田阵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漏气了一样,“从目前警视厅留有的资料来看,稻垣他的身份确实没什么问题。”
看着非常自然地将抢来的烟叼在嘴里的人,他毫无威慑力地“喂”了一声,怎么会有制止别人抽烟,自己转头就把战利品点燃放嘴里的家伙。
“这只是我今天的第二支烟。”因为嘴里还叼着烟,萩原研二说话有点不方便,可即便是这样还不忘声明。
这事还要从前段时间警视厅的新政策说起,工位上不能有一点烟味,而趁着这个机会,他便想想要拉着幼驯染一起戒烟。
戒烟行动并不算很成功,尤其是到需要出外勤时,等待时间里为了平复心态一根接着一根,回来以后半包烟都没了。
对于一个有好几年烟龄的人来说,如果直接切断并不现实,为自己和幼驯染的健康操碎心的萩原研二还是坚持:“但是平时不需要出外勤还是要控制。”
“不干,要戒烟的话你自己戒就行。”松田阵平拒绝了,保持了几年的习惯没理由改掉。
“小阵平你忍心留我一个人吗?”萩原研二没有放弃,他这幅模样成功收到了对方嫌弃扭头,于是他选择切换策略又凑到另一边,再次和人对视上了。
看着满脸心碎的人,松田阵平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最终还是心软移开目光说道:“好吧,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以后都会记得穿防爆服的。”对于这个问题萩原研二答应得飞快,关于这件事对方已经三令五申,就差跟上班打卡一样每天强调一次了。
看见人这么自觉,松田阵平翻了一个白眼,他现在想起来都感觉上次揍人时下手轻了,但还是希望下次萩原研二真的能记住这句话。
“既然这样,不如等他回来以后亲自去问问?”萩原研二给出了建议,“不管有没有这些猜测,我们都得弄清楚稻垣酱这段时间到底在哪。”
“是啊,上次他可信誓旦旦说不会再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说到这里松田阵平锤了桌子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出尔反尔。
感受到谴责视线的萩原研二有些心虚,上次被揍的地方似乎还有点幻痛,将只剩一小截的烟掐灭,以丢垃圾为理由离开了一会。
“hagi,你真的确定当时见到的是他吗?”松田阵平这句话比起问其他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很少有这种迷茫的时候。
垃圾桶距离这里只有几步之遥,萩原研二当然听见了这个问题,他立刻回答道:“发色瞳色相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当时是长发。”
为什么呢?他们两人心里都有这个疑惑,稻垣久司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并且到现在依旧毫无头绪。
如果说对方真的和什么势力有所牵扯,为什么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人,并且在另一人重伤昏迷的情况下,还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当时的萩原研二身上只穿了基础的防具,为了方便拆弹,手套都换成了更薄的材质,反正防爆服除了保证尸体完整外基本没什么用。
因为炸弹处于一栋居民楼内,剪掉炸弹和计时器的链接过后便停了下来,他们需要等待人群疏散后才能继续拆弹。
后面警员腰间的对讲机响了,那人拿起和对面交流一会后,立刻回报道:“刚刚接到一通简讯,楼里似乎还有普通居民未撤出。”
“可是我们刚刚已经搜索过了好几遍了……?”另一位警员声音很小,生怕影响到正在拆弹的人。
“先搜查一下吧,至少保证这一层没有其他普通居民,然后再继续向下搜索。”萩原研二插入了这段对话,必须保证普通居民的安全。
炸弹上的计时器已经被拆除,死亡倒计时暂且停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数字,但距离完全解除炸弹的威胁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迫不及待想要夺得头条的媒体开始解说,为了吸引眼球编造出了错误传言,其中一位嫌疑人误认为警方还没收到他们传回的信息。
跑到路边的电话亭想要打给警方时,看着逐渐包围过来的便衣警察,他慌不择路选择翻出栅栏,结果碰巧被路过的车里撞击致死。
原本停止的数字变为00:03,萩原研二立刻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看来是犯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悔了。
其他队员早就下去搜索其他楼层,整层楼大概只有萩原研二一人,他现在只需要保证到自己的安全。
保证安全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哪怕是博尔特也跑不过即将爆炸的炸弹。
这时前面一间房门突然打开,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什么回事,萩原研二立刻加速那边冲过去,躲侧边的房间里总比空荡荡的走廊好。
中间不过几步距离,刚准备钻进屋子时,门前居然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直接把他扯进来将门摔了回去。
死亡的滴滴声响起时,萩原研二看清了将他拽进来的人的模样。
砸门声和爆炸声重合在一起,脆弱的木门立刻炸开,烟尘火焰随之挤入这间屋子,像是迫不及待将另外两人一同卷走一般。
即使有一扇门当作缓冲,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人掀飞出去。
非常不幸的是,萩原研二的头部直接砸在家具尖角上,还没来得及感知到疼痛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趴在地上尚有意识的穆谷秋咳嗽了两声,撑起身体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剧烈的耳鸣让他有些头晕,近距离感受炸弹爆炸不算什么好体验。
刚刚挨那一下肯定有地方骨折了,但由于没有痛觉,他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是哪出现问题了,只能暂时休息会等待自愈。
为了防止二次爆炸造成新的伤亡,搜索队伍肯定会晚些上来,还有几分钟的撤离时间,只要按照计划路线来应该不会被发现。
那条还有其他居民的简讯是穆谷秋发的,就是为了让其他警员离开这层,这样至少萩原研二不会选择牺牲自己保全他人了。
之所以选择可信度较低的简讯而不是打电话,那自然是因为他还说不出人类能理解的话,为此还准备了些备用方案,好在并没有用上。
虽然这省心不少,但其他环境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其他问题,现在的情况和理想情况差距不是一般大。
先不提时间误差这些问题,如果炸弹的威力再大一点,别说萩原研二会怎么样了,他怕是也得因为脊椎断裂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