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见求人求得你这么霸道。”驿站里，他用定身咒定住了她，要笑不笑地将一叠符纸塞进了她怀里。

——“就用那个与我交换吧。”在溪山分开前，那个夜晚，微风习习，他看向她发上的白绒球，说道。

——“我忘了，只记得有只小白鸟叽叽喳喳的很吵，打扰我睡觉。”他垂眸，笑意盎然，“不会就是你吧？”

……

最后的最后。

——“回去吧。”那双漂亮的金瞳看着她，“你该醒了。”

眼前闪回过的一幕幕，是比原著里的描述，大妖的告诫，都更为真实的存在。

他是那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活生生地与她讲话与她相处，不再只是原著里那个脑子有病的大魔王，尽管有时候……确实挺有病的，可是，可是。

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想要和他在一起。

这才是满月心中最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满月终于讲这句话完整说了出来。话音未落，泪珠却像断了线一样，她明明不想哭，拼命想要擦干，却怎么都擦不干。

“善印与杀印的试炼，从来都不是承受什么极致的痛苦。”女子轻轻抱住了她，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而是在痛苦之中，发现自己的心意。

“你说得对，真正美好的东西是不能被强迫的。

“去吧满月，善印的试炼，你通过了。”

满月一怔，抬起了头，脸上仍旧挂着未干的眼泪。

“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够完成你的心愿，也许回到现实，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和你预想中的大不一样。可是你已经找回你最重要的东西。那就足够了。你的意愿就是你的意愿，无论能不能完成，被不被认可，那都是你的。”

这就是……善印的试炼？

满月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你呢？”良久，满月问道。

“你应该早就感觉到，我很早就已经不在了吧。”女子笑着说道。

如果她还活着，她不可能将满月留给藤娘子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

尽管心中隐隐约约有所预感，但实际上听到这个事实，满月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满月擦干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口气：“……是谁杀了你？”

“这不重要。”女子的声音很平静，“那是我的命运，不是你的，对你来说，重要的是你终于来到了这里。而我，终于能够与你见面。”

“……那如果我离开这里，是不是……”满月抿了下唇，才艰涩地说完剩下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女子静静瞧着她，没有说话，答案却昭然若揭。

是留在这里，永远待在一个温暖的安全的充满幻想的世界，还是走出去，永远离开这里，走向那个真实的充斥着不确定性的世界？

或许这才是善印的最后一道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满月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女子，努力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我能……最后再抱你一下吗？”

女子点点头，向她张开了手。

满月靠了过去，像孩童依偎在母亲怀中那样的姿势，紧紧地抱住了她。

女子也低头，轻轻揽住了她，同一时间，她的身体在羽化消散。

“阿娘。”满月声音有点哽咽，“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纤云。”女子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织罗纤云。”

“织罗纤云。”满月跟着轻轻念了一句，她睁开眼，面前已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于此同时，周遭的意识牢笼也在坍塌，那个在阮阮死去后，她建来保护自己的厚厚的围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拆除。

她想，她该回去了。

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义务，也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是她想回去了。除了想要找到那个幻想中的地方，她还想要……

想要见一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