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被疯批反派抓到之后[穿书] > 第112章 110

第112章 110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大概在满月很小的时候,她就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那时的她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只是三危山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妖,虽然有蔓娘子的疼爱与庇护,但因为她断绝的妖脉,排斥与欺凌无所不在。

她本能地觉得,她似乎不该生活在这里,她仿佛天生就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们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们。

在学典的日子并不算太好过,她几乎每门考核都是垫底,被铁牛嘲笑为一无是处,经常遭到他的戏弄与霸凌。满月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逐步认清了现实。在那时,她极强的适应能力与求生意志就初现端倪,她很快摸清了铁牛的脾性与弱点,铁牛每次欺负完她,她都会在暗地里还回去,久而久之,铁牛他们也察觉到什么,隐隐有所收敛。

就在满月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不咸不淡地过下去时,有一天,学典里来了一只小熊妖。小熊妖脸上有着流云状的胎记,生得瘦瘦小小,比同龄小妖差不多矮上半个头,她总是耸拉着脑袋,不爱讲话。很快,她就取代了满月,成为学典的垫底,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铁牛他们新的欺凌对象。

只不过与满月有蔓娘子的庇护不同,阮阮在三危山上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铁牛他们欺负起她来更加过分,也更加肆无忌惮。

妖的世界就是这样,没有披着人皮的礼义廉耻,恶得直接而赤裸,不够强就是一切的原罪。

满月其实没有一开始就站出来伸张正义,她虽然因为与生俱来的正义感隐约感到不忿,但自幼险恶的生存环境让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不要引火上身的道理。而且铁牛他们并非无懈可击,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只知道逞凶斗狠,没有一点脑子。

……可是小熊妖的脑子好像也不够好使。

暗中观察许久,满月得出了这样怒其不争的结论。

对于铺天盖地涌来的恶意,她并不像满月一样多少心存着反抗的念头,只是一味地忍耐,忍耐到麻木,就好像这是她唯一掌握的生存技能。

又一次,在学宫后的废弃丹炉旁,阮阮被铁牛几个堵在墙角。泥巴混着碎石砸在她的身上,她既不哭喊也不求饶,只是抱着头,把自己蜷得更紧。

满月本来像想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来,做了一件自此之后改变她们两个命运的举动。

她推到旁边堆放着湿泥的木架,那些湿泥是用修补丹炉的,砸落下来,劈头盖脸糊了铁牛他们满身。

趁着一片的混乱,满月拉起还蜷缩在地上一无所知的阮阮,头也不回地逃了出来。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她们一头扎紧学宫后遮天蔽日的茂密林子,背后是铁牛他们气急败坏的怒骂。她从前就时常喜欢一个人躲在这里,对这片林子远比铁牛他们熟悉。她就这样,带着阮阮跑过树木,穿过藤蔓,躲在了被杂草遮掩起的秘密基地。

外面的脚步声与叫骂声紧随其来,又逐渐远去,最终被林间经久不绝的呼啸风声所取代。

她们就这样一直躲到了天黑。

从此之后,满月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班。

现在再回想起来,那段时间,都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段美好时光。尽管她们的境遇并没有好起来,甚至从只欺负阮阮一个,变成了欺负她们两个,可奇怪的是,一起有人陪着挨打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只是年少的满月,棱角尚未被完全磨平,她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和暗自琢磨的小聪明时不时就会按捺不住冒出头。受了欺负,她总会想方设法悄悄还回去,而依旧沉默寡言的阮阮,就成为了她最忠实的追随者与稍显笨拙的小帮手。

直到那一天。

满月在日后每每想起,都无比悔恨的那一天。

那天在学典上,阮阮又被铁牛他们从山坡上推落,只是这一次,他们终于动了点脑子,在山坡下放了不少的陷阱,阮阮被发现是已经昏死过去,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没有一处完好。

看到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阮阮,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满月的心头。她当天晚上就埋伏在铁牛他们去后山池塘的路上,当时有关混元宫闹鬼的传闻甚嚣尘上,满月利用这一点稍加布局,本来只想吓一吓怕鬼的铁牛以示惩戒,结果却出乎意料,铁牛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奔,没看路脚下一滑,竟直接栽进了冰冷的池塘里,呛了好几口水,等被人捞起来后,就连着高烧了整整五日。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控制,虽然都是大病一场,但与无依无靠的阮阮不同,铁牛的姨夫在三危山颇具势力,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揪出满月这个元凶后,他暴怒地要将她扔进水牢受刑泄愤,是蔓娘子多方周旋,才勉强保下了她。

代价是满月被禁足整整半年,并且严令禁止她再与“带坏她”的阮阮有任何往来。

这件事本与阮阮无关,却终究因她而起。铁牛姨夫怒气未平,惩治不了满月,就把火气都发在了阮阮身上。阮阮被随便寻了个由头关进水牢七日。那里常年浸泡着阴冷蚀骨的寒水,滋生着专□□血的虫豸。七日,对一个本就弱小的小妖来说,几乎是死刑。

满月得知了这件事,心急如焚。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去求蔓娘子。蔓娘子冷着脸不允,满月跪在冰冷的石阶上整整一夜,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她差点没被冻死,蔓娘子见她心意决绝,终于松了口,找机会将阮阮从水牢中救了出来,安置在一处偏僻的草舍里。

满月偷偷翻墙跑出去看她,阮阮躺在草舍之中,奄奄一息。满月把蔓娘子给她的丹药全部留给了阮阮,要走时,她的衣角却被一只手攥住。

满月回过头,对上了阮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生死未卜的恐惧与近乎依赖的哀求。

她在害怕。

满月想了想,拿出自己以前随手编的草蚂蚱塞到阮阮手里。

“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记得以前我告诉你的吗?‘太阳落下了,月亮就出来了’,你要是害怕,就默念这句话。以这个为凭证,等我出来,我就一定会来救你。”

阮阮涣散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只用草杆编成的草蚂蚱上,良久,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攥紧了那只草蚂蚱。

可是等到满月禁足出来,阮阮已经不在三危山了。

蔓娘子说前不久她下山做任务,之后再没有回来,也许是遇到除妖师被带走了,也许是不小心受了伤躲在哪里,又或许是对三危山感到绝望主动叛逃离开,无人知道原因。

也无人在意。

这个结果就好像一个烂尾的故事,满月心怀的期许与谋划顷刻之间都落了空,她仿佛一个张弓的人,却永远失去了箭靶。

满月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学典,日子仍旧照常过着,与阮阮来三危山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大病痊愈的铁牛依旧肆无忌惮欺负着弱小的妖,他身边的跟班也依旧为他出着恶毒至极的主意,他们吵着,笑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阮阮是那样轻那样浅的一道折痕,除了满月没有人曾为她停下过脚步,也没有人留意过她的存在,她的离去和她的到来一样,轻飘飘的,从不曾掀起过任何的涟漪。

只有满月变了。经历这一切,就像经历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她再也没了不服输的心气与多余的正义感,她木然而浑浑噩噩地活着,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混吃等死,学会了自欺欺人,心中仅存的信念只是不想再给蔓娘子添麻烦。

太阳照常升起,她知道,三危山的所有妖都会过去一模一样,现在如此,日后也会如此,生生不息,永垂不朽。

满月再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阮阮,她去填平了她们经常一起玩耍的秘密基地,丢掉了她们共同的东西,自此她很少再想起阮阮,也从来不会做梦梦到她。

只有每年三月三的上巳日,满月会做一盏花灯,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放入流向山外的河中。因为阮阮说过,如果真的有来世,她不想再当妖了,她想成为人,她们在山下捡到的一册薄薄的书本中看到过上巳日,阮阮对上面描述的庙会格外艳羡与向往。

可是。

“我啊,总觉得还会有见面的那一天,就像你说的那样。”阮阮笑眼弯弯的,“还好你来了这里,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你。”

可是。

“从前就是这样!从前你就爱用这样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你当真以为你救得了我吗?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罢了!若不是因为你,我会被赶出三危山吗?””

是的,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不知好歹非要出头,阮阮不会成为铁牛泄愤的目标,也就不会被关进水牢;如果蔓娘子不是为了保全她,也不会用那种决绝的方式赶走阮阮;如果阮阮没有被逼着离开三危山,也就不会被除妖师抓到,经历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直至多年后仍无法释怀,才不惜用死气这样自毁的方式来报仇。

阮阮说得对,她才是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切灾难的开端。

可明明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什么偏偏灰飞烟灭的却是阮阮?

满月蜷缩着抱紧了自己。黑色的粘稠液体四面八方涌来,漫过她的腰际、她的胸前、她的口鼻,直至将她完全包裹。

都怪她。

或许她不应该活着,她应该赔罪,应该陪着她一起死去。

黑暗层层叠叠,那些痛苦反而不见了,像是被这些黑色的粘液阻隔在外,她的意识渐渐消散。

她好累,想这样一睡不起。

没有蔓娘子,没有阮阮,也没有万妖街。

甚至,可以没有满月。

什么都没有,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晦暗的念头如同生了根的毒藤,疯狂生长,将她紧紧缠绕。

她沉沦在黑色的粘液之中越陷越深。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将她包裹,她窒息于其中,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念头。

就在她即将要被黑暗完全吞没时。

痛!

一股尖锐而灼烧的疼痛感猝不及防地传遍了全身。金光强行穿入被层层封印起来的黑色黏液,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驱散了挥之不去的冰冷。

包裹在她身上的黑液一层层剥落。

在灼烧的痛苦中,被她放弃的神识一点点归拢。

有什么东西强行唤醒了她,强行阻止她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