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灌入,将屋中的热气尽数放出。王硕红着脸,一副醉酒的样子,上前掀开床幔,对着床上的女人骂道:“贱/妇,还没伺候老子睡下就敢先睡了!”
“是不是几日我没回来就不长记性了!”
虞明婉眼睛“唰”一下睁开了,双目黝黑无神,吓的王硕后退了一步,酒醒了大半。
女人冷若冰霜的对他道:“出去。”
“出去?去哪啊,这是可是我家。”说着,王硕就开始恶语相向,其中辱骂声不绝于耳,什么难听的都骂。
“都嫁作我王家妇了,还在清高什么?真当你是公主了,皇后娘娘还不是将你卖给我们王家了,就因为一点你舅父的把柄。”
“你看看你自己,虞明婉,你即便贵为公主又值钱在哪?一点小把柄就能轻易决定了你的余生。”
“生母是皇后又如何,嫡出又如何,我看还不如那些庶出的公主高贵。”
她还是无动于衷,麻木的躺在床上。
王硕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吗,你在床上的样子无趣至极,我跟我那帮好友弟兄们说,他们都还不信,我就跟他们说,改天让他们也来体会体会当朝嫡出大公主臣服在身下的销魂滋味。”
“哈哈哈哈。”
即便是羞辱的话,虞明婉依旧不为所动,好似他说什么都与她无关。
“哼,还在装清高。”王硕极为不满她的样子,很快又燃起了恶趣味,说出的话也越发不中听。
“听闻你那些妹妹中,四公主关系与你最好,她姿色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早有耳闻,不如哪天你邀她来家中坐坐……”
王硕毫不遮掩的道出他的企图:“她也快到了年纪了,何不让她来跟你作伴,两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女人麻木不仁的眼瞳中有一丝异色闪过,没有逃过王硕的眼睛,“呦,看来传闻不虚啊。”
躺在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本就冰冷的面庞上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你打她的主意?过来,我与你说道说道。”
王硕有些意外,没察觉出不对,毕竟从嫁来王家这半年,她一直神神叨叨的。就算有时他喝醉酒打她也不曾还手过。
他毫无防备的在床边坐下,没注意到虞明婉藏在锦被之下的手中握着一把剪子。
得意洋洋道:“行啊,那你就说说她……”
话语止在嗓子眼,尖锐的剪子直直插进王硕的脖颈之中,鲜血喷涌而出,流了她满手。
王硕僵硬的扭过脖子,双目圆瞪,来不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
听到坐在床上的女人冷声道:“你也配觊觎她?”
刘嬷嬷听着动静赶来时,就见房门大开。她担心虞明婉有危险,便没丝毫犹豫跑进了房中。
看见王硕脖颈上插着一把金剪子,瞪大眼睛看着上方,头颈处满是鲜血,倒在床前的血泊之中。
坐在床上的女人满手的血,漠视地上的男人,听到动静才抬头看到了刘嬷嬷。
她莞尔对她说:“嬷嬷,我自由了吗?”
……
“我当时吓了一跳,看着公主颤抖的双手,我们抱在一起,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又将人丢到了院中的窄井之中,还将床具被单,血迹全都处理干净。”
刘嬷嬷一回想到那天的场景就心惊胆战,可这事没过多久,王硕死的事情就被王夫人知晓了。
“王夫人不敢拿我们怎么样,那日她气冲冲的来到屋中,没过多久就气急离开了,公主手中似乎有着她的把柄。”
“公主还与我串好了口供,我忧心王夫人会说出去,可公主却说她不仅不会说出去,还会乖乖配合。”
刘嬷嬷一直很纳闷,但她也不敢多问。
听了她的话,朝阑清楚原因,却不便说明。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床厚厚的棉被,“辛苦你了,我叫人多捧了床被子来,嬷嬷将就一晚吧。”
刘嬷嬷感激的应下,在她看来能陪在公主身边,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赐。
离开监察司后,她马上带着人去了尚书府。
已是深夜,月上眉梢,尚书府内空无一人,所有能走的家奴都已经连夜趁乱逃走。
昔日的繁盛华贵的府邸,顷刻间一片变得杂乱不堪,满地狼藉,看上去像被抢掠过一般。
朝阑带着云俏和四名身手不错的侍卫,凭着那日来参加婚宴的记忆往后院走去。
犹记得那处小院落周边堆放着许多杂物,显然是不常用的旧屋子。
但后来派人打听过,堆砌杂物的缘由是他为了这次成婚,置办了新院落。
但他偏偏爱往此偏僻之所来,屋虽小,可却是他年少习字之所,胜在熟悉,常喝醉来此清醒。
四名侍卫打着火把去四处点亮灯盏,借着月华,朝阑逐渐适应了黑暗。
不过很快灯盏被点亮,她能看得更加清楚。
眼前的屋子被上了锁,侍卫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朝阑正要上前走进,忽而余光撇到墙头有两道黑影闪过。
视线跟随着那两道身影,直至二人立于庭院之中。
兰絮和崔洛手持着剑站在众人背后,侍卫们立马警惕的持剑将朝阑护在身后。
“许久未见了,公主。”
“你们来干什么?”朝阑警惕的看向他们。
“自然是来取东西的。”
朝阑扬起一抹不失礼的笑,“什么东西要大半夜来取,两位还是请回吧,我就当从未见过二位。”
“既然公主不肯相让,”崔洛并无退缩之意,反而举起手中剑对准她:“那就得罪了。”
四周的府墙之上,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将他们包围的密不透风。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走是走不掉了。
云俏看着场面,低声询问:“公主,现在怎么办?”
“拖吧。”朝阑无奈道,她也没算到陈岷的动作会这么快,显然是监察司内部出了奸细。
云俏看着面前黑夜之中这么乌泱泱一片的黑衣人,小声担忧道:“可这哪里是我们六人拖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