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承认自己被她的行为有所触动,所以也都收下了。
现在她走到死局,曾经那些自称是好姐妹的早就对她避之不及,唯有她敢来,可她又哪里配得上她的好。
虞明婉勉强扯出一抹笑,气息微弱:“朝阑,你靠过来。”
朝阑靠近她,就听见她癫狂的话语中夹着一丝释然道:“我杀了王硕。”
她满眼愕然的转头看向虞明婉,压下心中的震骇,“皇姐。”
“听我说,王家的赃款证据在王硕旧书房中,榻下的铁匣之中。”
难怪当时在王府参加婚宴那回,王夫人带着人来到那么快。还有谢翊来参加婚宴,现在想想,都颇为蹊跷。
“你拿到这些证据日后会好过些,不会像我一般任人摆布。”
当初为了母族嫁入王家,如今王家一朝败落,她落到这般田地,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愿来见她一面。
想到这,她自嘲的嗤笑一声,唇上毫无血色。
受了这么多刑具拷问也不说,是想让她立下这份功,可你又该怎么脱身?
“皇姐。”朝阑心里一阵阵的抽疼,隔着大氅抱着她,“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一定会。”
朝阑摸到她的手腕,却感受到她的脉搏很微弱,脉弦而长,气机郁滞,乃心力衰竭之象。
虞明婉身上受了大大小小伤痕,血肉模糊,令她隐隐作痛,额角不停冒着冷汗。
大冬日本就极易受寒气,方才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必须得出去医治。她伸出手背贴了贴虞明婉的额头。
好烫。
面前的女人突然脱力垂下头来,全凭着手腕处的铁链吊着才没倒下,身子无力的靠在朝阑怀中。
她大喊:“来人,快来人!”
审讯室外很快跑进来两名狱史,朝阑道:“快来把人放下!”
两名狱史看着眼前这一幕犹豫不决。
“难道你们想担下拷问过度,谋害当朝公主的罪名吗?”见二人神情有所松动,接着道:“人是在你们看守下出事的,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到时他们又会将罪责按给谁?”
“把人放下,出了事我担着。”
有人担保,狱史不再犹豫,抢过另一名狱史腰间的钥匙快步上前解开镣铐。
*
监察司一处共人小憩的房屋中,女人闭着眼,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露出的手腕上垫着一张薄帕。
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正在为她把脉,刘太医道:“她身子很虚弱,有郁结于心之象,我开副方子吊着她一口气在,另需差人来替她的外伤上药。”
“还有大公主身上的这些伤,恐怕会留下疤痕。”
“知道了,刘太医你先下去吧。”
“是。”
伤疤她不担心,只要人没事,都会有办法的。
刘太医前脚提着药箱刚离开,段蓬闻讯而来。
不等他说什么,朝阑就对他命令道:“去将姓刘的嬷嬷带出来。”
她清楚她陪嫁的那些婢女都不是她的人,只有刘嬷嬷是从皇后身边调去从小照顾虞明婉的,才能跟着陪嫁。
段蓬没反驳,转而对下属道:“去按她说的做。”
片刻后,刘嬷嬷带着寒气从黑夜中急步赶来。
除了虞明婉,剩下的女眷奴仆都没动刑,所以眼下刘嬷嬷只是衣衫有些褶皱,头上素钗尽无罢了。
看着床上的女人,刘嬷嬷的终是忍不住泪,心中不是滋味的喊了声:“公主。”
屋中段蓬因虞明婉要脱衣上药不便留下,很快就离开了,屋中只剩下她们三人。
云俏将手中的帕子再次浸水拧干递给朝阑,刘嬷嬷上前道:“公主,让老奴来吧。”
三人一同将她身上清理干净,小心翼翼的给她每一处红肿、血肉模糊之处上药,生怕弄疼了她。
刘嬷嬷替她掩盖被子,让她好好休息,随着朝阑走远谈话。
“你随皇姐在王府中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杀了人。
虞明婉虽看上去不大好相处,但属于面冷心热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手杀人,王硕到底惹了她什么。
刘嬷嬷担忧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终是开了口,她知道现在没人能救她家公主了,眼前人是唯一的希望。
她叹了口气,娓娓道出事情原委:“大约一个月前,那夜姑爷喝的伶仃大醉,半夜三更推开了公主的房门,我在隔间也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
“碰——”房门被蛮力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