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骤然掐断，空气凝固成坚硬的琥珀。我僵在包厢门口，血液轰隆隆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从脚底急速蔓延，冻僵了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肌肉。

宇智波鼬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依旧从容优雅，深蓝色的和服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间是惯有的疏离与平静。仿佛我们不是在晓集团秘密合作伙伴的宴席上重逢，而是在某个寻常午后，于他的总裁办公室里偶然碰面。

只有那双抬起的、望向我的黑眸，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深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仿佛盘踞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那目光精准地攫住我，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穿透力，一瞬间就将我钉死在原地，无所遁形。

我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小南投来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观察视线。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得肋骨生疼，声音大得我怀疑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宇智波先生。”小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无波，像是介绍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商品，“这位就是我们项目部新来的助理，XX。”

她侧过身，对我示意了一下，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XX，这位是宇智波集团的宇智波先生，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重要的……

所以……这就是晓集团所谓的“看重我的背景”？这就是我那高额薪水的真正用途？把我像个物件一样，摆到我前任雇主……不，是前任“所有者”的面前？！

一股愤怒猛地冲垮了恐惧，烧得我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宇智波鼬的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没有丝毫移动。他极轻地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XX小姐。幸会。”

他跟我说幸会？！

我死死咬住牙关，才能抑制住冲上去撕碎他那张虚伪平静面具的冲动。

小南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到极致的气氛，率先脱鞋踏上榻榻米：“宇智波先生久等了。请坐吧，XX。”

我僵硬地脱掉鞋子，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在小南示意的、离宇智波鼬最远的位置坐下。膝盖磕在坚硬的榻榻米上，传来一阵闷痛。

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怀石料理，餐具考究，气氛雅致。却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侍者无声地上前斟酒。

清冽的酒液落入瓷杯，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说XX小姐之前在宇智波集团任职？”小南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真是巧了。”

我低着头，盯着面前碟子里一片薄得透明的鲷鱼刺身，胃里翻江倒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嗯。”回答的是宇智波鼬。他端起酒杯，指尖白皙修长，姿态从容，“XX之前确实在我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很细心。”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份文件，“能力不错。”

我猛地抬起头，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能得到宇智波先生这样的评价，看来XX确实很有潜力。”小南淡淡接话，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暗流汹涌，“看来我们晓集团挖到宝了。”

.

接下来的时间，更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小南和宇智波鼬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似是而非的商业合作项目，用语晦涩，充满暗示。他们的对话像在下一盘盲棋，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机锋和陷阱。

我如坐针毡，味同嚼蜡，根本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全部的感官都用来抵御对面那道如有实质的、冰冷的视线。

他很少直接看我，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我。像一只盘踞在网中的蜘蛛，冷静地观察着落入网中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那个项目的关键技术节点，还需要宇智波先生多多费心。”小南举起酒杯。

宇智波鼬与之轻轻一碰，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我的方向，声音低沉：“自然。我对‘合作’，一向很有诚意。”

诚意两个字，被他咬得微微加重，像一块冰砸进酒里。

酒过三巡，小南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起身：“抱歉，失陪一下，有个紧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