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XX。我对自己说。

就当成一次普通面试。

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

第二天，我穿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职业装，化了淡妆，提前半小时到了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下。

晓集团的logo悬挂在大厅入口处，是抽象的血红色祥云图案，带着一种锐利又神秘的气息。

和前公司那种冰冷奢华的风格截然不同。

深吸一口气，我走进电梯。

面试间外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比我年长，经验丰富的样子。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手心依旧在冒汗。

叫到我的名字时，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面试间的。

面试官有三个。中间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凌厉的女性，旁边两位是年纪稍长的男性。

“请坐。”中间的女性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利落。她面前的名牌上写着「小南，项目部总监」。

我紧张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保持镇定。

常规的自我介绍，职业经历询问……

我尽量简洁地回答，避重就轻，只强调自己在总裁办处理的文书和协调工作，绝口不提那些匪夷所思的“生活助理”职责。

小南听得得很仔细，偶尔会打断，问一两个非常犀利的问题，直指核心。

“你在宇智波集团总裁办任职期间，主要对接哪些部门？” “处理过最紧急的突发状况是什么？如何解决的？” “为什么选择离开宇智波集团，并且……选择我们晓集团？”

最后一个问题，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来了。

我稳住呼吸，抬起头，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真诚又坦率：“离开是因为个人职业规划调整。选择晓集团，是因为我看好贵公司的发展势头和创新氛围，相信这里能给我提供更广阔的成长平台。”

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的答案。滴水不漏，但也毫无新意。

小南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瞳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旁边的两位男性面试官交头接耳了几句。

气氛有些凝滞。

我紧张得后背渗出了冷汗。

就在我以为这次面试注定失败的时候，小南忽然又开口了，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你认为，‘忠诚’和‘能力’，对于一个员工来说，哪个更重要？”

我愣了一下。

忠诚和能力？

这个问题……似乎意有所指。

我沉默了几秒，谨慎地回答：“我认为两者并非对立。能力是基础，但忠诚决定了能力发挥的方向和持久性。不过，忠诚的对象应该是职业操守和共同的目标，而非……某个人。”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某种影射和表态了。

小南的眉梢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她旁边的一位男性面试官似乎想说什么，被她一个极快的眼神制止了。

她重新看向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

“很好。”她淡淡地说，“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有结果后，HR会通知你。”

我站起身，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走出面试间，我松了口气，却更加忐忑。

.

两天后，我正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继续海投简历，那个熟悉的固定电话再次响起。

“XX小姐吗？恭喜您通过我们项目部的一面。总监对您的印象非常深刻。”HR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热情，“接下来将由项目部的另一位负责人飞段先生对您进行二面，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您方便吗？”

飞段先生？另一位负责人？

我还以为面试官就是小南总监他们。

“方便的。”我压下疑惑，赶紧答应。

第二天下午，我再次来到晓集团。

这次被带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里面只有一个男人。

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梳得油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吊儿郎当地把腿翘在桌子上玩手机。

看到我进来，他斜眼瞟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佻？

这……也是负责人？和昨天那个干练的小南总监风格差得也太多了吧？

“飞……飞段先生？”我迟疑地开口。

“嗯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放下手机，双腿也从桌上拿了下来，身体前倾，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用一种极其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扫视我，“你就是那个从宇智波鼬那儿跑出来的小助理？”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瞬间剖开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

我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我……我是正常离职……”我声音发紧。

“正常离职？”飞段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放着宇智波集团总裁身边的金丝雀不当，跑到我们这小庙来应聘个破助理？你这‘正常’可真够别致的。”

他的话语刻薄，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飞段先生，”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如果您对我的求职动机有疑问，我们可以结束这次面试。但我希望您能保持基本的尊重。”

“尊重？”飞段像是听到了可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但很快，他猛地止住笑，眼神变得危险而兴奋，压低了声音：“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晓集团！不是你们那种装模作样、讲究虚伪礼仪的幼儿园！”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凉，羞辱感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面试到此为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晓集团的企业文化，我高攀不起。”

说完，我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

“站住。”

飞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就受不了了？”他慢悠悠地说，脚步声靠近。

我背对着他，全身僵硬。

“不过……”他停在我身后，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烟草味道，“我们这儿，就需要你这种……嗯……‘经历过风雨’的。”

他的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浑身一颤，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惊怒交加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红色头发的俊美男子站在门口，眼神冷漠地扫了进来。

“飞段，”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首领找你。立刻。”

飞段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不爽。

他啧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子，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门口的男人抱怨：“蝎，你就不能晚来一分钟？”

被称作蝎的男人根本没理他，冷漠的目光在我苍白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重复道：“立刻。”

飞段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蝎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然后，也转身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重新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着墙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行，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拉开门，我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间。

身后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

“XX小姐，请留步。”

我顿住脚步，心又提了起来。是那个小南总监。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和明显情绪不对的脸上，眉头微蹙：“发生什么事了？飞段他……”

“没什么。”我打断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平静，“只是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贵公司的岗位。抱歉，浪费您时间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是因为飞段？”小南的声音冷了几分，“他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我咬住嘴唇，不想再回忆刚才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小南看着我抗拒的神色，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却抛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项目部行政助理的岗位，月薪两万五，项目奖金另算。直接向我汇报。飞段不会再出现在你工作范围内。”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个薪资……远远超出了我这个岗位的正常水平。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我只是个普通的行政助理……”

“晓集团看重能力，也看重……背景。”小南看着我，橘色的眼瞳深邃，“你的‘经历’，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当然，”她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一切以不损害公司利益、不违背职业操守为前提。我们对你前雇主的具体商业机密，没有兴趣。”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带着点冷酷的交易意味。

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因为我在宇智波鼬身边待过。

他们看中的，是我身上那个“宇智波”的标签。

一股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

我需要钱。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一个立足之地。

至于“不一样的视角”……去他的视角。我只想安安分分打工赚钱。

挣扎和权衡只在瞬间。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好。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