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厌了,但另一个没看到
哦,差点忘了今天谢青澜请假了
杨韧皱了下眉,今天早读不是她的,没说什么就走出了教室
邱禾偷偷撕了个小纸条,趁语文老师低下头的瞬间,把小纸条往身后的桌子上一放
纸条轻轻落在摊开的书上
江厌面无表情地把纸条展开,抬起头看向前排,邱禾悄咪咪转头做了个“人呢?”的口型
江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谢青澜的桌面上干干净净,不像他桌上有垒起的书本。空得有点刺眼。
一上午的课,江厌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天色阴沉,闷热无风。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讲解复杂的立体几何辅助线,粉笔哒哒地敲着黑板。
江厌的视线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线条清晰地画着例题图,旁边本该同步记下的解题步骤却寥寥无几。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夜发生的事情
当时只觉得脑子混沌一片,只想抓住点什么,完全没想后果。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尤其是谢青澜最后僵硬得像木头的反应。
他……肯定被吓到了吧?被一个醉鬼那样不管不顾地抱上去。
江厌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帽。一股强烈的懊悔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夹杂着难堪。
“江厌,这道题你来复述一下解题思路。”数学老师的突然点名。
整个教室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江厌握着笔的手倏地一顿。
“……嗯。”他起身,视线投向黑板上的几何图形,大脑却一片短暂的空白。
刚才老师讲了什么?步骤是什么?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题目,凭借着扎实的基础和强大的瞬时记忆,还算流畅地把过程说了出来。
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少了点平时那种绝对的利落自信。
坐下时,他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着得,谢青澜……是不是就因为昨晚那个荒唐透顶的拥抱,讨厌我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越缠越紧,越来越心慌
下课铃一响,江厌立刻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冰凉的水流冲洗着手掌和脸颊,试图压下心头的躁意。
他靠在外面的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稀疏走动的人影。摸出手机,手指点开微信,找到了那谢青澜的微信
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是他昨晚喝醉后拨给谢青澜的那个语音通话记录。
再往上翻,全是些关于物理题的简短对话。
江厌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面
删删减减
“昨晚……对不起,真喝断片了。” 不行,太轻描淡写了
“抱歉,我昨晚失控了,吓到你了吧?” 不行,太直接,万一谢青澜根本没想提这事,尴尬到死
“听说你请假了?病假吗?严重吗?需要药或者……别的什么吗?” 不行,像打探什么。
他烦躁地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裤兜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心口堵得厉害
那种明明想说点什么,又怕越界,怕被误解,怕对方更加躲避的纠结感,像一张粘腻的蛛网,把他困在原地。
谢青澜会怎么看自己?一个喝醉酒就胡乱抱人的神经病?
另一边
谢青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宽松的家居裤和老头背心,盘腿坐在地毯上
手机就扔在身边的地毯上,屏幕朝下
“喵~”圆滚滚的小猫慢悠悠踱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这只小猫是父母怕他一个人住太无聊给他买的
谢青澜心不在焉地伸手撸着小满,眼睛却没什么焦距地落在客厅电视机黑色的屏幕上
谢青澜的指尖在小满温热的肚皮上轻轻抓挠着。
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飘走,昨晚那个拥抱……
江厌现在在想什么?会觉得他小题大做?还是……压根就没把那醉鬼行为当回事?他会不会其实……也在介意?
“啧,”谢青澜回过神来,手指报复性地挠了猫猫的下巴,“还挺凶。”
阳光斜斜地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家里就他一个人,安静得只听得见小满的呼噜声和他自己手指划过猫毛的沙沙声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直安静躺在地毯角落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嗡嗡的震动声贴着地毯传过来。
谢青澜动作一顿,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伸长胳膊把手机够了过来。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新消息——是江厌发的
内容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
「抱歉,昨晚吓到你了」
谢青澜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足足有□□秒
空气像是凝固了,猫猫似乎也感觉到主人一瞬的僵硬,在他腿上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来,冲淡了那点残留的心虚和难堪
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动起来,几乎没有犹豫:
「你想多了,我不是我因为昨晚的事情请假的」
这边,一声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传来
江厌几乎同时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没有任何表情包补充,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干脆利落
没有指责,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尴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