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未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亮痕。
谢青澜躺在床上,意识在睡与醒的边缘沉浮,继续装病逃避?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躲?能躲多久?躲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更别说那个该死的竞赛还像一把剑悬在头顶。烦躁地揉了一把脸,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和被醉鬼抱了一下就畏首畏尾。
起身,洗漱,换校服,动作比平时更利索几分。
背上书包时,他甚至对着玄关镜子里那张略显倦意但眼神已然恢复锐利的脸挑了挑眉。
踏入高二(11)班的后门,早读的声浪扑面而来。谢青澜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自己的座位——旁边的位置,空的
江厌没来?
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掠过心头,但他面上不显,平静地走到自己位子坐下。
邱禾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瞅瞅江厌的空座,疑惑地皱了下眉,但没多问,又转回去念她的英语。
谢青澜摊开书,视线落在字里行间,思绪却有点控制不住地飘。那小子没缓过来?还是单纯起晚了?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拿起笔在书上随意划拉,心思却沉浮不定。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松弛下来,充斥起收拾书本的声响以及喧闹。
谢青澜仍维持着盯着书本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江厌来了,他径直走向座位,步速如常,脸上也带着惯常的清冷,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
他走到谢青澜桌旁,停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轻轻地放在了谢青澜摊开的书旁边。
谢青澜这才像被惊醒一般,猛地侧过头,抬眼望去,正好撞上江厌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空气好似停顿了一下。
江厌的眼睛是亮的,很亮,专注地看着谢青澜,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前天晚上……很抱歉,这是给你的补偿。” 眼神里似乎有歉疚,有试探,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回应的小心翼翼?
谢青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有点麻。
他想说“没事”,但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人和这个小小的蛋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含糊地点了下头:“……嗯,谢了”
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缓和了不少
江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利落地绕过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就在谢青澜以为这略显笨拙的“补偿仪式”结束时,却看到江厌又从那个小纸袋里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草莓奶油蛋糕!并且非常自然地将它摆在了他自己的课桌上!
紧接着,江厌那双刚才还亮晶晶、充满了歉意的眼睛,目光瞬间就黏在了自己面前那个小蛋糕上
谢青澜错愕地看着他
合着刚才那亮闪闪的眼神,与其说是道歉的诚恳,不如说是……即将吃到甜食的纯粹开心?!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
杨韧抱着教案板着脸走上讲台,喊了声“上课”
全班起立问好,又坐下。老师打开投影,开始讲解昨晚留下的习题。
谢青澜心不在焉地翻着习题册,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人的小动作
只见江厌动作迅速但绝不慌乱地将桌面上的习题册立了起来,隔绝了老师视线,完美地构筑了一个小小的堡垒。
然后,他低下头,从课桌抽屉里飞快地拿出一个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外面的透明硬壳包装打开,叉起一小块裹着奶油和草莓的蛋糕,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谢青澜:“……”
他眼睁睁看着江厌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极其缓慢的小心翼翼地嚼动着,一边还警觉地从书本上方抬起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发现老师正在投影仪前投入地讲解题目,他立刻又低下头,再次叉起一块,迅速塞进嘴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满是吃到心爱甜食的餍足。
谢青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人……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前晚那个醉醺醺抱着他喊疼的江厌和眼前这个为一口小蛋糕心满意足的江厌,简直是两个人。
莫名地,心里那点残存的尴尬和别扭,被眼前这滑稽又生动的一幕冲淡了许多。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有点想吃
鬼使神差地,谢青澜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课本在自己面前竖了起来。
然后拿出桌洞那个小蛋糕,他拆开包装,才发现没有勺子
谢青澜侧头无语地看向江厌,江厌察觉到他的视线,往他桌上一看
江厌眼神里带着疑惑,蛋糕拆开了为什么不吃
谢青澜指了指江厌手里的勺子,又摇了摇头
江厌旋即反应过来了,他没给勺子,立马给了一个勺子
谢青澜叉起一块还没等塞进嘴里
讲台上,一道威严且带着一丝“终于被我逮着了”的冷笑声响起:
“来——来——来——谢青澜和江厌!你们两个!躲书后面干吗呢?吃挺香的吧?给我站出去!” 杨韧的声音穿透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