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澜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仿佛隔绝了喧闹,却关不住脑子里那几秒钟炽热的混乱
江厌撞进他怀里时发烫的额头抵着他肩窝的触感,浓重酒气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那攥紧他外套腰侧的手,还有告别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胡乱踢掉鞋子,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模糊路灯光。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江厌的身影
谢青澜烦躁地翻了个身,干脆坐起来,摸黑走到冰箱前,拉开,拿出一罐冰可乐
可乐罐子“噗嗤”一声被拉开,冰凉带气儿的液体灌下去,试图浇熄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但没用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燥气反而像被激了一下,顺着四肢百骸往上蹿。
他把空罐捏扁,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扯开薄外套的拉链,里面就一件宽松的T恤,回到卧室换了睡衣
床铺一片冰凉,谢青澜躺上去,拉过薄被胡乱盖住腰腹。
他强迫自己入睡然而思绪却如脱缰野马,和江厌有关的事情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陷进一个湿热粘稠的梦里。
梦里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汹涌的感觉。
空气是黏的,呼吸变得困难。视线里是大片模糊的暖色调,晃动的灯光影子,暖烘烘的。
有个熟悉的气息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一只手缠上来,像藤蔓,带着一种烫人的热度,胡乱又急切地抚过他滚烫的皮肤,最终停留在某个胀痛的地方
谢青澜在梦里猛地吸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哑的低哼。那只手带来的触感太真实,笨拙又强势地挑动着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谢青澜猛地哆嗦一下,失控的战栗感从尾椎一路炸到头皮,带着毁灭般的眩晕。
一声压抑的呻吟卡在喉咙里,然后猛地惊醒过来。
只有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的喘息,在死寂的卧室里异常清晰
他下意识地掀开薄被
一股黏腻温热带着点檀惺的味道立刻钻入鼻腔。
谢青澜整个人僵住了。
黑暗中,他猛地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亮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床铺。他低头看下去,一片明显的深色湿痕,狼狈又醒目。
轰——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烫得像着了火。
他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卧槽”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梦里的混乱碎片和眼前这滩实打实的证据轰然相撞,撞得他头晕目眩。
这……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他像是狗被火烧了尾巴,手忙脚乱地扯掉睡裤,光着两条腿跳下床。
布料被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下面更深色的痕迹。
谢青澜看着那摊东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难堪和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敢去想梦里那纠缠不清的感觉具体指向谁的脸。
浴室里的顶灯亮得刺眼,水流哗啦啦冲下来,温热的水流从头浇到脚。
浴室镜子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眼睑下透着没睡好的淡青阴影,脸色依旧难看。
他抬起手,狠狠搓了把脸,水流顺着发梢滴下来。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又闪过梦里那只手……
他猛地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个梦
洗干净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谢青澜看着床上那条被遗弃的睡裤,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过去,胡乱卷成一团,像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一样,飞快地塞进了洗衣篮的最底层,用脏衣服彻底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墙壁,带着点虚脱般松了口气。
不行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四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学校?怎么面对江厌?光是想象江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谢青澜就觉得后脊梁骨又开始窜凉气,那比梦遗本身还让他难堪
躲着吧
他几乎是立刻做了决定。掏出手机,手指划开屏幕,直接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女士刚睡醒有些慵懒沙哑的声音,还带着点困意:“……青澜?这么早?怎么了?”背景音里还有他爸模糊的问话声
“妈,”谢青澜压低声音,语速有点快,努力营造出虚弱感,“妈,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实在爬不起来了……今儿想请假。”
“肠胃炎?!”林女士的声音立刻拔高,清醒了大半,“吃什么吃坏了?严重吗?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吃药吗?我打电话让你张阿姨过去看看你……”
“别!别麻烦张姨!”谢青澜赶紧打断她一连串的追问,语气带点痛苦地吸气,“我躺会儿就行……可能……可能是昨晚吃串吃多了,睡一觉估计能缓过来。帮我请个假就行,你们不用担心。”他赶紧补上这句,怕老妈真的杀回来。
林女士在电话那头还是不放心:“真不用去医院?肚子还疼不疼?药柜子左边第二个抽屉我给你放了止泻药,白色胶囊的……”
“吃过了妈……还疼,但没……没力气动弹了,躺会儿就好。”谢青澜硬着头皮继续装虚弱
又叮嘱了好一会儿多喝水,有事立刻打电话之类的话,林女士才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谢青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
他走回卧室,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房间又彻底陷入昏暗。
他重新躺回床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身下床单刚换过,带着干净的皂角清香。
脑子里却像塞满了乱麻。
冲动时的拥抱,那句莫名其妙的“好疼啊”,还有……那个该死的梦。身体残余的燥热感退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疲倦和一片茫然的心虚。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高二(11)班的教室。
早读课铃刚响过,杨韧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教室后排那个角落——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