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江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手里还捏着笔,目光落在谢青澜的座位上。
“透气,闷死了。”谢青澜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含糊,径直从后门溜了出去,留下江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江厌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谢青澜揣着那个的烟盒,走出了教室。他没有去小卖部,也没有去操场,而是径直穿过教学楼,脚步匆匆地拐向学校最偏僻的东侧门。那里围墙有个年久失修的豁口,是“资深人士”翘课的专用通道。
他动作利落地翻过围墙,落地时拍了拍手上的灰。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径直走向回家的那条街,往那家叫“雾岛”酒吧走去。白天这里大门紧闭,像个沉睡的怪兽
谢青澜绕到后巷,敲了敲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青年探出头来,看到是谢青澜,咧嘴一笑:“哟,澜哥?稀客啊,白天也来照顾生意?”
“少废话,喻青哥在吗?”谢青澜语气没什么温度
“小霁在,进去吧。”黄毛侧身让开
谢青澜闪身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隔夜的烟酒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喻青不在,但是老板的亲弟弟正坐在吧台后面按着计算器,虽然名义上这是喻青的酒吧,但是一直都是喻怀霁在管理的。
他看到谢青澜,他挑了挑眉
“谢哥?有事?”
“小霁,上周五晚上,江厌有没有来过?”谢青澜开门见山,眼神锐利
喻怀霁放下计算器,听到江厌这个名字是楞了一瞬,随后慢悠悠地倒了杯水推过去:“来我哥酒吧里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哪记得住谁是谁?”
“江厌,昭市一中那个,长得特扎眼,穿校服的。”谢青澜没接水,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还有个男的,看着挺清秀,但眼神不太安分,跟他一块儿的”
喻怀霁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打量着他:“有点印象,怎么你朋友?”
“嗯”谢青澜盯着他,“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拍到什么不该拍的?或者,有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们?”他指的是江厌和李铭之间那种暧昧拉扯的氛围,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很容易引人遐想甚至被有心人拍照。他担心这东西流出去,对江厌影响太大。
他吐了个烟圈,笑了:“谢哥,我这地方,讲究的就是个‘眼瞎耳聋’。客人喝开心了,搂搂抱抱还是哭爹喊娘,只要不砸场子,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手机?更没人敢在我这儿瞎拍。”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不过,那俩确实挺打眼,尤其你那个朋友,冷着脸,旁边那个倒是挺热情……啧啧啧”
谢青澜心里一紧:“那后来呢?他们走了之后……”
“后来?后来当然是各回各家。”喻怀霁弹了弹烟灰,“放心,没人找他们麻烦,也没照片。我这规矩,你懂。”
谢青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说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谢了,规矩我懂,下次来照顾你生意。”他掏出几张钞票压在吧台上,“一点心意,买包烟抽。”
喻怀霁没推辞,把钱收下:“行,懂事。不过谢哥,我提醒你一句,那个江厌……看着像是比你还会玩的,悠着点。”
谢青澜没应声,转身就走。走出酒吧后巷,午后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往回走
江厌是被窗沿的叩击声惊动的。
他刚解开那道谢青澜卡壳的电磁题,抬头就看见李铭站在窗外,校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出来,”李铭朝他歪了歪头,“给你带了好东西。”
江厌合上书,犹豫了两秒,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楼梯拐角里,李铭递给他一个保温杯:“我妈炖的冰糖雪梨,润喉的。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今早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你嗓子有点哑。”
江厌接过来,声音平淡:“谢了。”
“就一句谢啊?”李铭凑近一步,鼻尖快碰到他校服领口,“上周在酒吧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周末去看画展?”
江厌后退半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杯盖被旋开的轻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揉了揉李铭的头发:“不要单独去酒吧。”
李铭的呼吸顿了顿,看起来很温顺:“你还管我就好。”
江厌的指尖收回来,握着保温杯的动作很稳,眼神却像蒙着层薄雾,看得不真切:“其他的等竞赛结束再说。”
“又来这套,”李铭没接,反而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带着点执拗,“江厌,你是不是……”
话音没说完,就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
谢青澜倚着楼梯的栏杆,眼神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没什么表情
江厌的手腕猛地抽回来,动作快得有些僵硬。
李铭转头看见谢青澜,挑了挑眉,反而往江厌身边靠得更近,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亲昵:“是你啊,好像我们在酒吧门口见过。你说是吧,江厌?”他还故意抬头看向江厌
江厌的目光撞上谢青澜的眼,他的眼神里没有早自习时的暖意,只有一层突然覆上的薄冰,比上周冷战时更冷,也更沉。
江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谢青澜先移开了视线,径直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