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要是病的下不了榻,你可得步步不离的守着,要不然还对不起为师今日带你走了这么远。”
楚林栖道:“那是自然。要是可以,弟子往后服侍师尊一辈子,不离不弃。”
江知行又向上看了看,在黑暗中看到山顶有一束昏黄的暖光。
他心中一喜,不仅踉跄了一下,两人往下滚了一段。
“师尊!可还好?”
楚林栖摸索着江知行的腰杆,顺着躯干摸上他的脸颊,他不安地皱着眉头。
江知行回答道:“好好着呢,为师看到光了,就在山顶上,我们有希望了。”
“真的?!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江知行先站起来,又拉着楚林栖站了起来,看了看他,道:“为师背你上去,我们两个一起走得太慢了。”
可楚林栖却不同意,“师尊本就筋疲力尽了,若是再背弟子,怕是受不了吧。”
“你现在比为师都危险,都拖你一路了,哪里差这背着的一段路,快上来,再不上来为师也快不行了。”
楚林栖犹豫许久,才上了江知行的背。他心跳得很剧烈,视线中能看出雪地在不断后退。
江知行呼吸沉重,肺里灌了冷风总是咳嗽,贴着后背也能听见狂跳不止的心跳。
“师尊,要是不行的话就放弟子下来吧。”
“师尊,你还好吗,要不然放弟子下来吧,弟子虽说眼睛看不见,总归还能走两步,师尊也极限了,就别勉强了。”
江知行望着暖光逐渐露出原型,心里越来越激动,脚下步子也就迈得越快越大。
“林栖,那光是来自一座房子里的,那房子看起来安全又暖和,我们马上就能到了。”
他一激动,就连着咳了几声,随后双腿一软就向前倒去了。
然后就站不起来了,江知行喘着,觉得身下的雪是暖的。
但是神智还是清醒,楚林栖见他没力气了,便准备拉着他向前爬,可江知行还是死死地攥着楚林栖的衣服,缓缓地带着他向前一点一点地挪。就算是楚林栖也没有办法。
江知行拽着楚林栖爬上台阶,跪起来推开了房门,暖呼呼的热气从屋内飘出。
还没看清屋内的人是谁,便被一双温暖的手拽进去了。
等眼前清明之后,发现一个是江子书,一个是姬池九。
“溟儿?你还好吗?”
“师兄?”
“你们怎么才来?……”
江知行看着江子书望向门外,转而那道目光看向自己,他转头回去看,黑空下雪地上那道拖痕格外的明显。
“大氅呢?”
江子书看着楚林栖身上的大氅,又看向江知行。
江知行连忙解释道:“我发现林栖时,林栖已经雪盲症看不清了,他那时冻得厉害,我就给他穿了。”
江子书眼里含着泪水,把他搀扶进来。楚林栖也被姬池九扶进来。
姬池九分别给他们倒了杯热水,安置到炉火前。
江知行看着江子书的样子,心里疑惑这两个人竟然没有打架。
他脸色还没恢复,江子书便拿了一床棉被给他披好,圈着他给他暖身子。
“师兄这是做什么?”
江子书忍着泪水,道:“身上都冷了,师兄给你暖暖,还像小时候一样。”
江知行眼光一瞥,发现姬池九已经把楚林栖抱好了,楚林栖倒真像个孩子。
刚有些血色的唇瓣微微勾勒着。转而看向江子书已经湿润的眼睛,他轻轻叫道:“师兄,莫要伤心了。”
“你难成这样,那雪地里多冷,带着楚林栖爬那么久。外面狂风暴雪,你又刚遭姬清风暗算,发热刚好,如何不让师兄担心啊。你还把大氅给他穿,你看他那膘肥体壮的,不比你看起来健康。”
姬池九道:“诶?讲什么,谁说我家林栖膘肥体壮,他也只是个小孩子好不好?”
“还小孩子,我们溟儿跟他一样大的时候,都当他师尊了。”
“谁心疼谁孩子,我心疼孩子有什么。”
“谁不让你心疼,老不死的。”
姬池九准备再反驳两句,却被楚林栖捂住嘴巴。即使这样,空气里也不免剑拔弩张。
被炉火烤了一会儿,两人身上已经暖和了不少,江子书虽然对楚林栖意见大,但还是到架子前去翻药瓶。
姬池九则坐下来跟他们说这里的情况。
“或许你们见到姬清风时就猜到他的不对劲了,他老了许多。他把自己大半的力量都塑造成这个虚幻的世界,企图让我们自困于此,他好一下子获取我们的力量,若是叫他得逞,那世界再会遭殃,若是不叫他得逞,便是魔物要永远的困在这里面,换一个词,叫做‘献祭’。通俗易懂点讲,就是要么魔物壮大,要么魔物完全消失。”
“这个幻境恐怕不止只有雪天,还有其他时令,是随着姬清风在掌控。只是现在能保证的是,这座房子目前是安全的,但之后就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我们所需要的药品和食物。”
江子书拿药回来时,两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又挨在一起。
楚林栖脸上挂满泪痕,虽罩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目光完全留在江知行身上。
他肩膀颤抖着,还有轻轻地啜泣声,江子书逐渐走进,看到楚林栖双手拉着江知行的手。
“药来了,就别牵着了。”
江子书眼圈泛红把药物给了江知行,“你做的很好,知道用黑布把眼睛蒙住,可缓解一些。”
“吃了药,等一阵子就好了,这阵子眼睛看不清楚很正常的。”
江知行点了点头。姬池九道:“这间房子里还有几个小房间,要不你们去歇息吧,应该也累了。”
楚林栖抓着江知行的手站起来,江知行带着他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姬清风还能给我们备这样一座房子。”
“因为姬清风不可能瞬间就把力量吸收掉,需要慢慢吸收,这座房子最后也会不安全的。”
江知行为他解下黑布条,那双眼睛还带着水汽。轻轻地为他褪去衣物。
喂他喝了药,把东西冷敷到眼睛处。
楚林栖紧紧握着江知行的手不肯放。
江知行望着他,轻轻地笑着:“这虽是两张榻,离得却很近,躺在榻上,也能抓着手。”
“单人独榻,弟子真是寂寞的很。”
“只是隔着很近,真的可以牵到,为师要躺下了,躺下就牵住你。”
江知行自己脱了衣物,躺在榻上,困意瞬间来袭,他抓住楚林栖的手,还想说话,没出口就已经入睡了。
窗外的雪还是被狂风推着撞在窗户上,但比这样更安心的是屋内炉火中木柴的滋滋声、和平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