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楚林栖忽然惊叫一声。
江知行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忘了姬池九给了珠子了,忘了给师尊。”
江知行松了口气,搂他更紧,笑了声:“这事儿啊,明早再说,哪里差这几个时辰?”
他不在意,楚林栖倒是困意全无,焦急起来,抓着他的手腕。焦急道:“就是差,师尊怎的这样不关心?”
江知行很困,只想睡觉,被楚林栖这么一抓,也清醒不少。他瞥向楚林栖,坐了起来,转身盯着他。
楚林栖也坐起来,从一边叠地整齐的衣物里翻出珠子。
他并没有焦急,而是拿在手里仔细查看,看许久都觉察不出原料是何物。
虽是珠子的模样,质地却要细腻很多。怕是全天下都寻不出这么细腻的料子,而花纹的交错中,似乎也有学问,并不是珠子天然的纹路,蜿蜒曲折倒像是什么符文。楚林栖颠了两下,发现拿起来也比白日沉了些。
江知行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一瞧,弟子做的根本上不得台面。只这珠子的料子,世间都难寻,或许也并寻不到。因为它倒像是灵力结成的灵石,饱含灵力,却并不会强压魔气。”
江知行不懂这个,看楚林栖的眼神里逐渐有了崇拜,他笑着抓住楚林栖的肩膀,“毕竟五千年的阅历可不是吹的。你可只几年就做了可相媲美的物件,已然领先世人,很厉害了。”
楚林栖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嘴角微勾:“只要在师尊心中,弟子是厉害的就好。”
江知行道:“那肯定是。”
楚林栖将珠子置于手心,与江知行十指紧扣,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手心汇聚。
强烈刺眼的光芒不由得逼迫两人闭上眼睛,只感觉手心处不断有灵力进入。
这颗珠子并不是只靠灵力一方压制。而是魔气点点进入灵力一方,乖乖待命却并不躁动;灵气丝丝混入魔气一方,温和压制却并不强烈。两人都像是从体内取走些东西,却并无异样,反而觉得轻松。
当强光暗淡下去,两人逐渐看清的对方的脸,沉没在天微亮的微光中。
“天都快明了。”
楚林栖抱住江知行,在他耳边道:“那就再睡会儿,一会儿真该起了。”
江知行应了一声,随即四周静默下来,困意如同潮水翻涌上来。
两人睡到冬阳照进窗内,刺着人的眼睛,才醒。
江知行迷迷糊糊地伸手揉着太阳穴,看一眼窗外又闭上眼睛,暂时消沉后,连忙坐起身。
“娘一向早起,从来做饭早,也不知道娘等着咱们没有。”
楚林栖慢慢悠悠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江知行往身上套衣物。
江知行看了眼他,“你慢慢穿吧,为师去瞧瞧娘。”
他穿了靴子立马跑了出去,来到厨房发现灶是热的,李悠然的身影正在里面走动。
江知行没来得及洗漱,来到这才注意到发丝完全乱搭在身前,他顺了两下。
李悠然恰好走来看见他,“溟儿这是?怎么了?”
“昨日睡得晚了些,今日误了时辰,怕娘早些时候备好早膳等着,所以特意来看看的。”
李悠然来到他身前,捂着嘴像是在嘲笑他:“家里又没有什么事,娘起那么早做甚?多睡会儿也无妨,娘也刚梳洗完毕,你跟林栖也不用着急,哪能催你们,你们好好睡就好。”
江知行这才点点头,“那一会儿孩儿再跟林栖来吧。”
李悠然道:“嗯,回去梳洗一番,这样像什么样子。”
江知行回到院子,楚林栖正在屋中梳洗,又换回本来的装扮。
“你还挺有闲情雅致,梳洗这么仔细。”
楚林栖拢着身前发丝,抬眼瞧了一眼,又垂下眸子。浅浅一笑:“师尊爱看,弟子可不在意一些。”
江知行坐下喝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始梳洗。
楚林栖早已收拾完毕,坐在榻上,似乎还有困意。
“等为师梳洗好,就到厨房里用早膳吧,用完早膳,为师就到滁州一趟,你在这里等着为师。”
“嗯,师尊回去吧,弟子就不等了,得回一趟魔宫。”
“嗯,也是,你父亲还在那里,回去也好。等劝好了师兄,你还是可以来找为师,过几日是上元节,到时我们师徒二人放灯祈福去。”
“弟子怎么把这么好个日子给忘了,那师尊等好。”
江知行梳洗完毕,脸上还带着热气,有些微红。坐在镜前一点一点的捋顺发丝,他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绑一条发带,而是找出了有些落灰的发冠,戴了冠。就算一向爱留在身前的碎发这次也全部收走,整个人仙风道骨之气完全像个来尘世的仙人。一身白衣却并不落俗,只身上的锦绣便看出此衣价值不菲。
“师尊见师兄要这么隆重?”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师伯平日里最烦留碎发的弟子,为师除外,其实他看不惯,但为师却并不听;这顶发冠也是及冠之年你师伯给戴的,还说为师戴冠好看,为师不愿意,就是不戴;这身衣物也是你师伯给选的,为师嫌弃太繁重,从未穿过。”
楚林栖道:“原来如此,原来师尊也会跟别人对着干。”
“你师尊也是个倔脾气好不好?”
“你若是不及时出现,为师会跟姬清风拼个死活。若是不倔强,怎会次次重伤,次次养好就跟姬清风对着干?”
江知行看向他,楚林栖道:“提起那些,弟子都觉得心疼。自从独孤庄死了,都好久未听过姬清风这个名字了,都觉得有些陌生。而且,弟子昨晚在想,夫人说弟子的小姨被打伤,是否是姬清风的所作所为,因为他是个大仇终要报的人。”
江知行安慰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小姨本身就不是自愿堕魔,她厌恶魔物,再厉害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是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呢。你也别想太多。”
楚林栖微微点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弟子都饿了。”
江知行朝他伸手,“走吧。”
两人进了厨房,李悠然正端着菜出来。
刚落座,李悠然便道:“诶哟,伺候两个少爷哦。做好早膳就来了。”
江知行道:“娘辛苦了,谢谢娘。”
“这还差不多。”
“你这身打扮,一会儿是要到你师兄那里去吧。你好好劝劝你师兄,别做大家长。”
“怎么连娘也这么说?我师兄做了那么些年宗主,见了许多的人,怎会不知这个呢,他只是……”
正当江知行不知怎的说,李悠然又焦急听时,楚林栖张口道:“讨厌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