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和煦微笑:“‘释者’,许多炼金术士都这么说。”
“……”旬兰嘉沉默,视线落点从对方的领口升到额头。
——冷静点,保持节奏,不要一股脑地问。
——“红石大学宿舍楼16幢301室钥匙持有者”更是个稀有头衔,全世界只有你本人、苏岸和邵缇亚,再加上宿管持有。
——异议!还是兴奋起来比较好。
——毕竟稍微动用联想能力,就足以发现一个微小的可能性、微小的“如果”。
“你的本名……不会是‘兹哈贝尔’吧?”旬兰嘉提出假设时怀抱着七成把握。
“修士”从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这是我祖先的通用语音译名。”
七成把握摔在地上。
“哦对……兹哈贝尔占卜已经有几百年了。”旬兰嘉找补,“我还以为做释者就像小说里的羽化成仙,能让人随便活个几百万年。”
“修士”含蓄道:“很难这么随便。”
“也就是说有这个可能?那么现在的释者当中有没有几百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人?”
“没有。”
“几千年前的摘星巫师呢?”
“都死了。”
“真的有‘摘星巫师绘制天幕’这件事?”
“很有可能。”
“我还有一个问题。”
“……”“修士”的指头摸了摸脸颊,“你问。”
旬兰嘉吸了口气:“‘释者’和神、和尸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修士”嘴角绽开微笑,晶亮的眼睛闪着光:“就是你想的那样。”
旬兰嘉嗓子眼里堵着一大团疑问,让她又想吐了。以防又冒犯到谁导致自己脑浆迸出,她问得含糊不清:“所以……会变成……吗?”
“只有这一种方法。”
“我能、能再问得深入一点吗?”
“修士”伸直手,干瘦的指尖压在她的嘴唇上:“嘘,今天到此为止吧。说到底,你的假名只是‘游客’而不是‘学者’。但是没关系,我想看看‘游客’能走多远。”
旬兰嘉已经被驯化出社群的价值观,知道这时应该判断对方的真实意思是褒是贬,但她没有被驯化出判断能力,所以直接问吧。
“修士”已经从她的眉毛摸到腮帮子,她撇开脸:“具体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景观吗?还是对我抱有期待?”
“修士”搂住她,像母亲搂住孩子:“是‘爱’的意思。不要害怕我有别的心思,也不用回报我的期待。我只是会关注你们。”
旬兰嘉埋在“修士”的肩膀上,感觉覆盖到身上的手逐渐增加到三十几双。
——这就是以“看见”为表现形式的“爱”吗?未免热烘烘的。
——人是恒温动物,你也能伸手捂热别人。
——说得好!理理思路,继续走吧。
旬兰嘉说:“我现在有3个问题。”
“修士”大方道:“请说。”
问题一:“这里为什么没有纸质记录?”
衡量了自行调查和向当事人询问所各需耗费的时间和承担的风险后,旬兰嘉两点间直线最短地提问。
与此相应,“修士”给出的答案出奇简单:“‘书写’,在我们的文化中,会让某些可能性成为定局。”
旬兰嘉喜欢对某个文化加深了解的感觉,即使需要以身涉险,接触并操练黑魔法。
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人类学专业背景了,如果研究伦理只会妨碍她了解人类并细细剖析的话。
问题二:“我需要尽快拿到一个人形的东西,稻草人、服装模特、纸扎人都行,怎么获得?”
旬兰嘉微微低头,视线落点不动,让自己的表情像家狼般恳切。
尽管这更接近一个要求而非问题,“修士”还是为她指点迷津,手臂像播撒种子似的一挥,指向帐篷外。
“外面那辆漆闪电的车上有服装模特,你可以和车主商量。不过现在她睡着呢。”
旬兰嘉试探着:“能不能给我一个她起夜的可能性?”
“这是‘如果’的权柄,我只能借用。”毕竟,“修士”的职责是回答问题。
“能……能为我借用吗?请、拜托了。”
“修士”露齿微笑:“14分钟后车主会起来找吃的。”
“谢谢,我会尽力回报。”回报得起吗……旬兰嘉不去深想。
“修士”又问:“你的第三个问题呢?”
问题三:“‘笤帚’在哪里?”
旬兰嘉看向彭何露床上空空撑起的被窝,这样问。
得到的解答是:“她在地下城。”
“在跑团是吗?”虽然旅伴挣扎在死生一线时去跑团有点冷血,但也可以理解。
“修士”指了指地下:“你脚下有座空城,它跟了我们营地有几天了。”
爆点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放在电影里都会让人莫名其妙。
旬兰嘉几乎是凭借责任感在问:“啊……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