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又一次瞪圆眼睛,期间点5次头,说3声“厉害”。
今天是满月后的第四天。
南瓜子爵的翅膀如刀刃般闪着银光,飞掠森林。
它模仿以速度著称的隼类猛禽,俯冲贴地穿过裤脚管和板车车轮,扑翼减速落在吊起的锅沿,和锅一起上下起伏。
“回来了?”彭何露问。
“显然!”
它上升时扑棱翅膀,下降则静止不动,反复多次后,锅竟像秋千一样荡起来。
彭何露捏住锅沿提按,让它荡得更欢,问:“情况怎么样?”
鸟疑惑:“大概3千米,风景好不同,为什么?”
“毕竟如果之尸没有固定的领地,那么如果游民到访就相当于祂在场,影响范围的半径是3千米吧。辛苦你了。”
“有点辛苦,我雇其他鸦帮忙,谢谢你饼干。”
“不客气南瓜。”
彭何露知道它本来想说“谢谢你的饼干”,为她提供的雇佣报酬。
她勾着手指想顺它的额头毛,但南瓜子爵躲开了,头扭到后面用喙挠自己。
她问:“现在是繁殖季吗?”
“不是,鸟和人不一样,不发情一整年。”
彭何露稍作推理:“饼干用量够我打3天白工……明明没有鸟需要求偶和育雏,你用在哪里?”
它挠得更起劲了:“新环境、新鸟群,打开局面!”
“我看见你偷偷跟其他小鸟藏食物玩。公费私用,坏鸟。”
“是为了情报!兰……‘游客’在哪里?”南瓜子爵张开翅膀,准备滑溜溜地飞走。
“游客”打碎红色陶盘,赋予访客假名:“庚娜”。
于是命名成功,仪式结束。
旁观整场的“修士”在旁说道:“自然语中,很多女名都用开口韵结尾,男名是闭口韵。”
庚娜说自己的原名也是用“达”这个开口韵结尾的。
旬兰嘉次第收拾陶盘碎片进麻袋,捏住一块大的出神。
“在想什么?”彭何露在她旁边蹲下,更边上,蔫巴的南瓜子爵和黑暗融为一体。
“陶片是可回收垃圾吗?”旬兰嘉把大碎片塞进袋,它和同伴们还像打碎前那样聚在一起,但彼此分离。
“我觉得至少可以回收利用,比如——”彭何露拖长音,盯着她。
兰嘉接话:“想放逐谁的时候就能拿出来投票。”
彭何露竖起大拇指。
“其实我想的是,陶盘打碎后的大残片,能不能再作为命名仪式的法器,打碎第二次?”旬兰嘉晃手中的小残片,随着一个个字词的吐出逐渐笑起来。
彭何露思考:“效果会打折扣吗?”
旬兰嘉耸肩:“不知道。也许原教旨的陶盘能正常命名,陶盘碎片只能定网名。”
“网盘碎片?”南瓜子爵插入对话。
兰嘉:“?”
渡鸦嘎嘎乐。
庚娜蹲行到旁边:“要不要用我试试?”
旬兰嘉手指一抽,问:“试什么?”
“拿碎片再给我命名一次。我做被试很有经验。”
彭何露皱眉:“也不必这么热情地推销自己,人不是个拿来用的东西。”后半句话意有所指。
旬兰嘉猛抬头,眼镜都下滑一截。目光交汇之间,成串的质问浮到舌面上,又被她努力咽下去,现在不是辩论的场合。
这个闲聊的场合,又有一道明亮爽脆的声音直冲庚娜飘来:“为什么不接受男人的身体?”
“啊?”庚娜用更厚更长的声带制造单纯的疑问,四处看是谁在说这种屁话。
那起初和旬兰嘉斗歌的孩子扒到前者身边,问:“为什么要抗拒唯物的客观现实?你这是一种片面孤立的形而上主义……”
庚娜摸后脑勺,打断道:“啥啊,听不懂。”
南瓜子爵很是骄傲:“我听懂了!”
旬兰嘉提起出言不逊的孩子放到一边:“唱歌去吧,新学的魅力大词不是这么用的。”
“哦!”孩子轻快落地,刻意眨巴眼,扮演年纪更小的样子,“那你要教我用法啊,像前几天,还有前前几天那样。”
旬兰嘉问什么“前几天”,孩子回以儿歌,她追上去打听。
彭何露问庚娜:“变成男人是什么感觉?”
庚娜不愧于她一贯展现出的文学素养,抓抓裤子裆部说:“就是很男的感觉。”
“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对!可让我好找……一路上真是的。”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管是卖苦力还是甚至做流浪汉,都比原来的女身来得方便吧。”
“人要是只顾着方便的话,为什么不去住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