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的名字有好多啊……”
因为我与髭切互称旧名,故意不叫对彼此的名字,时间久了,审神者听了一耳朵刀名。
“刀剑流转至今,因逸话,因主一时兴起,因时势所趋,有那么几个不同的名字再正常不过了。”我边为他整理衣领,边回答道,末了示意他抬手。
“妈妈你有几个名字很酷啊!”彼时已经二十岁,作为族长准备去开家族会议的殿殿乖乖抬手方便我给他系腰带,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孩子气。
“哪个?”我头也不抬,给他调整好腰带和挂饰。
“那个啦那个!落樱缤纷!”审神者说,手上自己动作带上手套,“和歌仙的名字一样呢,都是乍一听美丽诗意,但细究来源满是血腥气的名字!”
“战场厮杀,斩落敌人头颅时,自刀身飞溅而出的鲜血恍惚如落樱,美不胜收,故名落樱缤纷。”
落樱缤纷?啊,那个啊,我不太喜欢的名字。
那段被简称为落樱的时光,虽然有爱惜我,会在战场上挥舞我的主人,但我是桃花啊!说过好多好多次了啦!是桃花!不是樱花!不要用桃花来满足你们的樱花情结啦!
相比之下直接喊我桃花都是能接受的呢。
“欸,这种模样,是那个吗?育儿书里说的中二期吗?”作为提起我不喜欢的名字的小小报复,我捏住审神者的脸颊往外拉,“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嘀嘀咕咕说什么喜欢血啊,暴力啊之类的话,你二十岁了哦,作为人类已经是大人了哦,最起码在外人面前不可以这样子幼稚。”
“呜噜噜……”孩子想反驳,但被捏着腮帮子,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些胡话。
“到现在都没长大。”我单手捧着脸,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完全放不下心跳刀解池。”
“那孩子是故意的。”明石国行一只手被我扣住,就用另一只手拿桃花酥吃,无精打采低垂着眼,“他知道我们放不下他。”
“……”我抬起与明石国行手指相扣的手晃了晃,“阿娜达,你说已经极化的刀可不可以再修行一次呢?”
明石国行停下动作,保持咬住糕点的模样抬眼看我。
“好累啊……想像当初修行一样,去解剖自己的内心,然后焕然一新……放过自己,不再去想过去,不再痛苦……”粉色的太刀哀叹着,神情疲惫,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又哭了啊……”明石国行放下糕点,用衣摆擦擦自己的手,想抬手擦去眼前人的眼泪,将碰到时又有些犹豫。
“真是的,帮我擦眼泪啊!”哭哭啼啼的太刀抱怨着抓过那只手按到自己脸上。
“我这不是刚吃过点心吗,手上油,我怕弄脏你……”明石国行低声解释,手上顺从而熟练地擦去眼前人连绵不断的泪水。
“管什么脏不脏的,战场上血啊泥啊都碰过,那时候怎么不说脏?”
那双湿漉漉的、泪水涟涟的桃花眼嗔怪看他一眼,明石国行二十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好了朋友,请就上述内容结合本篇前文和我的刃设做一下阅读理解,为什么那时的我会说出跳刀解池、二次修行等话语?明石国行真正想为之道歉的是什么?
老夫老妻相处好吃爱吃?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否清醒?
完全不打算做题啊,你这家伙。
胡说什么呢,我这个笨蛋做的一切不都很明明白白的吗?我最近可没怎么对你说谎。
总不能是被我之前的话糊弄了吧?
算了,真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个个与你毫不相干的故事来听也没问题。
对不起,时至今日仍旧觉得这是一场梦。
这是明石国行真正歉疚的。
我早说过了,他有病,当然,“我”也有病。
据明石国行本刃所说,和我一起抢孩子回来的那天晚上他睡了最后一个安稳觉。
再次醒来,走出修复室,身处姬君的本丸,并非他主君的陌生本丸,看着眼前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寂静风景,两个本丸全军覆没的事实终于真切暴露了它的锋芒,干净利落地将明石国行眼中的世界切碎了。
世界骤然静音,声音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或许存在的风声、流水声、落叶声都在虚假的空气中飘荡。
那些碎片缓缓褪去色彩,重新以另一种方式拼接在一起,一切变得灰暗单调,模糊朦胧,像舞台上简陋虚假的布景。
明石国行抬起头,向那片虚假而浅薄的蔚蓝天空伸出手,他几乎以为他会轻而易举将其戳破。
然后他听到了我的哭声,看到了厨房里给小主人准备早食半途,但觉得正常情况应该怀念一下旧主,所以开始在无人观看的情况下表演情绪崩溃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