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那个瞬间,他的世界中唯一拥有声音与色彩的存在。
然后他拥抱了虚假中唯一确定无疑的真实。
明石国行和我说的时候,唯一的真实什么的,听起来挺浪漫的,但当时的我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我即兴哭戏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抱住我。
但没关系,即兴演出也是演员的基本功啊!
对伙伴的突然失态虽然茫然无措,却也下意识回抱住他安慰他,这就是“我”会做的回应!
“……明石殿?”
“是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吗?”
“嗯,虽然很糟糕,但一切都是不可否认的真实。”
“像梦一样啊……”
“想哭的话也是没关系的,姬君说过,哭泣是人类的一种解压方式,像我一样哭泣,让痛苦与仇怨随泪水流出,总归会好受点。”
说是那么说,明石国行到底也没有哭过几次,从头到尾一直在哭的是我。
所以他没有解压,症状更严重了。
明石国行的思维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上一秒还在和我讨论小主人的教育问题,下一秒就莫名其妙说起他们本丸曾经挂绘马的经历,思维从一跳到十,毫无逻辑可言。
还经常会眼神空洞地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整个过程好似梦游一般毫无意识,“惊醒”时也不存在过程的记忆,仿佛他在那段时间脱离了这个世界。
前面提到过的不知不觉到刀装室里搓刀装,便是该症状的一次表现。
我起初以为这是对明石国行失眠强硬矫正导致的后遗症——梦游。
作为唯一的真实,绝对不是梦境存在,且是当时本丸里除了明石国行以外,唯一具备完整行动力的我便承担起了叫醒他的责任。
次数多了,我也发觉了他对“梦游”过程异常的空白,还总是会突然发呆片刻,转头问我他是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
最后我确认,他生病了。
我们因前主与过往际遇而拥有各色各样的心理状态,无额外因素影响,时间久了基本都会自然而然趋向平静与和解。
但像这振明石国行一样,拥有类似人类的几乎不可调节的心理疾病的刀剑男士,现在的我见得多了,那时的我却还没有碰到过多少。
好奇心作祟,加上要将那孩子养成爱着刀剑的人类,我才难得在这座本丸停留数十年之久。
基于对这振明石国行的观察,那时还在磨练演戏技巧的我确信,我也得有点病才正常。
所以我在爱哭的基础上加了一点焦虑,为那孩子的安全而焦虑,为明石国行的心理状态而焦虑,为自己愈发控制不住的泪水而焦虑,为心底翻涌不止的仇怨与未能保护前主的失责而焦虑。
最初的那几年,我总是在和明石国行说“如果……怎么办?”这样焦虑不安的话,表现出恐惧与他们的分离,不断担心他们会在我看不见他们的时候遭遇某种意外,导致各种糟糕结果。
除去出阵远征这类战略活动,其他时刻我总是寸步不离明石国行或小审神者,保证我的视线范围内存在他们其中一人,哪怕出行有诸多防御系统的万屋,也会抱紧怀里的孩子,拉紧身边人的手,长期处在一种草木皆兵的紧绷状态。
随着时间流逝,审神者逐渐健康长大,我才逐步降低应激表现,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妻。
不过心底变质的恐惧不安仍被我不断咀嚼反刍,倾吐给唯一能绝对理解我,和我一样为前主的孩子而存活至今的明石国行。
除此之外我最多因为复仇刀的逸闻,与小夜左文字讨论过复仇——有关于我为何会拥有那样长久而经典的虚假复仇逸闻,人类的仇恨与爱,刀剑承载的情感与能感受到的因仇怨而生的漆黑力量,以及我永远沸腾不止的复仇之心。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或是你,再也受不了了,要一起碎掉哦。”
“啊,是八点档肥皂剧里说的殉情吗?”
“我们是夫妻刀了吧?那应该算是殉情。”
“这样啊。”
“所以啊,要一起吗?一起跳刀解池什么的……”
“好啊。”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