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讨论过有关于我的逸话吗?
貌似没有,只顺嘴提过两句。
我知道的,在你的世界里并没有我,第一次和你聊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好歹也有国宝之名哦,还是有几个流传千古、人们耳熟能详的逸话的,但你对我陌生至极,对其他的刀倒是如数家珍。
一振刀存在此世,却不存于彼世,在你的世界里,我的父亲,锻造我的刀匠可能并未逃到平安京,可能死于海上,可能锻造的并非是我,可能我未在历史上留名便已斩断……
但是这重要吗?
在我存在的这个世界很重要,因为我是历史的一部分,我若是消失了,那就代表时间溯行军取得了硕大丰美的战果——改变历史,使一位刀剑男士消失。
在你的世界就不重要了,我不存在你们的历史之中,我只是另一个世界虚幻的投影。
所以不要想太多了,我向你诉说的这一切,就当是有趣的故事吧。
桃夭灼华,由战乱时的中唐逃难至平安京的刀匠所锻造的大太刀,刀纹形似灼灼桃花的华美端丽之刃,由平氏收藏使用的重宝樱切丸,后流落民间,辗转诸多浪人武士与大名太阁手中,一路磨短至太刀,不知为何飘洋过海到了海对岸的那个国家,不知数年后随返归日本的商船沉没于海底,于2003年方被发现打捞,后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以上,时政关于我的官方介绍。
还有一些历史逸话,我曾提到过的,刀刃锋利,轻而易举斩断空中飘落的樱花,得名樱切丸,还有平景清刺杀源赖朝所用的刀,凝结平氏千百年怨念的平氏复仇之刃,我应该只和你说过这两个。
嘛,这两个逸话也算是最有名的了,不过后面那个是假的哦,假的,虽然我的确拥有那段记忆,但平景清没有使用过我啦。
人类真是可怕啊,一时的想法,随意的话语,别有用心的谎言,意味不明的话语,千百年的流传便可使假作真。
我在海里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可真的有被这个复仇逸话影响到哦,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交织,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捋清楚真假。
但是我没办法对此生气。
为何会是我?
因为人们赞许我华美明艳的刀纹,赞赏我能轻易斩断空中随风飘落的樱花的锋利,赞誉我是平氏重宝樱切丸,赞美我为平氏最终的荣光。
提及平氏对源氏的复仇,无论真实或虚假,我必然出现,我理所当然会是故事之中主人公或最终反派的佩刀,他们深信不疑。
在海底昏昏沉沉的岁月里,我看到了,我梦到了,我活跃其中的光怪陆离的故事。
人类爱着我。
正是如此,我在历史上不知所踪的那些空白岁月才会成为一个又一个逸话诞生的温床。
即使我因为这些逸话而混乱痛苦过,也无法恼怒仇怨人类,再如何奇怪,那也的确是爱啊。
除去那些诞生于逸闻的刀剑,我可能是受逸闻影响最深的刀剑了。
不过也挺好,接受的爱多了,写剧本灵感来源也丰富了呢。
嗯,比如说有一次,我把自己折断重铸为短刀了。
感兴趣吗?我可以给你大概说说。
那振分灵其实是锻刀炉故障导致的残次品,不,不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些对海恐惧无比的,是数值出错了,打击防御冲力必杀通通在十以下,取而代之的是上千的机动侦察隐蔽。
这样乱七八糟的太刀被那位审神者放弃了,不过在我的分灵奉命跳刀解池之前,本丸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炸了,时政与时溯频繁的战斗引发的时空乱流搅烂了那片时空,把其中所有的本丸与时溯营地都摧毁了。
那些孩子真倒霉啊,卷入时空乱流的概率正常来说只有0.342%,他们却刚好是这0.342%的其中一员。
然后?那振分灵当然没碎啊,半碎的时候被我注意到了,感觉挺好玩的,我就降灵了。
四位数的侦察让我落地就发现那片合战场上同时存在暗堕付丧神与正常付丧神的活动痕迹,不过二者暂时未曾碰面。
欸!我当时灵机一动,就把自己折断重铸了!
短刀拥有超高机动侦察隐蔽很合理吧?至于是三位数还是四位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其他数值怎么这么低?我之前是太刀欸,太刀莫名其妙变短刀,出点问题很正常的吧?
看,数值问题一下就合理了。
刀剑重铸会在不定程度上导致记忆模糊,我的背景问题也可以模糊化处理了,不必多说,让别人帮我写剧本。
率先遇到流浪在合战场的奇怪短刀的,是来自不同本丸凑活着过日子的暗堕付丧神们。
“不要过去,那边有检非违使,打人很疼的。”
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专心搜索资源的付丧神们才惊觉有一振短刀偷偷摸摸跟着他们,而且这振短刀摘下兜帽后,曾经本丸里有桃夭灼华的刀剑一眼认出,这赫然是孩童身形的桃夭灼华。
经历丰富的他们一眼认定我遭了渣婶,秉持着手慢无的精神把我捡回他们的“家”。
“桃夭殿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短刀的好不好啊?”黑气缭绕的暗堕刀剑不熟练地扯着笑脸,哄孩子似的问。
“……为了主公,”定下重铸后记忆模糊,心智退化的基本设定,我拘谨地扯了扯斗篷下摆,做足了孩童面对陌生人的迟疑姿态,犹豫着说:“我记得……主公好像迷路了,我要为他指路。”
“……”
“哈?”
“谁他妈要指路得先重铸变成短刀啊!”有刃憋不住了大骂一声。
“……为了指路重铸为短刀的,就是我啊。”我缩了缩脖子,被突然一声吓到了,委屈极了。
眼前的刀子们都哽住了,手忙脚乱试图安慰我。
“不是!不是说你的意思!”
“不要哭啊!那个……给你花花好不好?别哭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