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沐泽挑起了眉。
“你当真没看出来王宅的古怪?”时竞也挑了眉。
江沐泽如实回答道:“王宅外面有古怪,不过宅内我确实没看出来什么。”
“院内栽了杨树。”时竞提醒道。
“嗯?”江沐泽仍然疑惑地看着他。
时竞叹了口气,又提醒道:“王宅的选址也很奇怪。”
“这我倒是注意到了。”江沐泽道,“前有山石挡,依山而傍水。”
时竞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道:“古人云:‘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里不栽鬼拍手。’而王宅外面有桑树和柳树。”
“还有槐树和桃树。”江沐泽补充道。
闻言,时竞静静地看着他:“杨树又被称为‘鬼拍手’。”
江沐泽也看着他,渐渐明白了什么。
堪舆。
《葬书》
“前有山石挡,依山而傍水。”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里不栽鬼拍手。”
……
江沐泽蓦地明朗:“你是说……王宅不是阳宅,而是……”
时竞点头。
阴宅!
“怪不得……”江沐泽喃喃。
怪不得当时龚谕觉得那几棵树怪怪的。
怪不得时竞看《宅经》无果转而去看阴宅之书。
怪不得王宅门口没栽常见的招财进宝树或迎福辟邪树。
王宅的选址、树种、一花一草……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按阴宅的布局来的啊!
“可他王昰中是个活人啊!”江沐泽不敢相信。
说是不敢,其实是不愿,他根本不愿相信王茂会是个疯子。
时竞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情?若王茂真是个疯子,那江沐泽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谁会去相信一个疯子害了一群人?他们多半只会觉得是江沐泽想报仇想疯了,找不到仇人就随手拿了个替罪羊开刀。
不怪江沐泽不愿相信,换成是时竞,他也不愿信。
“他是活人。”时竞思来想去,已经找不到适合的话去安慰他了,只能肯定他。
听了他的话,江沐泽冷静下来,突然道:“王宅外面栽的最多的是槐树。”
时竞听着他说。
“槐树,‘木’,‘鬼’,鬼树也,据说有招魂之用。”江沐泽思索了一下,道,“莫非……他在招魂?”
时竞道:“我也有此意。”
“可他……在招何人的魂?”江沐泽想不通。
于是他干脆就不想了,只道:“我会和龚谕再去趟青州。”
时竞挑眉:“你俸禄很高吗?”
言下之意:你不是还要糊口吗?你告假去了青州哪还有钱财来源?
“……”江沐泽着实被噎了一下,他灵机一动,反将一军,“你俸禄高,那你接济一下我?”
“好。”结果将军失败。
“……”江沐泽无奈,“罢了,我说了玩的。”
时竞挑了挑眉。
江沐泽又道:“不过,我们光坐在这里纸上谈兵也没个卵用,不如亲自去看看。”
“而太傅您呢……”江沐泽笑了笑,“您身居高位,不便与下官一同前往,所以此事还是交由下官亲自代劳吧。”
“……”时竞看他笑眯眯的,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道,“那你要以何种理由告假?”
“下官身患绝症,不日便要死去,江某还想再看看这大好河山,还望大人成全!”
“……”
看他演戏演得上瘾,时竞扶额:“你当真是……”
“是什么?”
“你当真是对自己够狠。”
“过奖。”江沐泽莞尔。
时竞拱手:“时某佩服。”
“你要告假这么久?”贺瑶看着呈上来的文书,略微惊异。
要知道,江沐泽一年如一日地在御书楼,非节假日不告假,他前不久才休了十五日,这次又来休十日,确实很反常。
“江大人身体不舒服么?”贺瑶很关切地看着他。
江沐泽昨日跟时竞说的那些他今日没说给贺瑶听,既然贺瑶这么问了,那他也只好将计就计了。
于是江沐泽又开始演了:“承蒙大人关怀,下官确有不适。”
闻言,贺瑶更关切了:“你可看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
江沐泽垂眸:“看过了,大夫说我染了……风寒。”
他原本想说“不治之症”的,但又怕贺瑶询问太多,一方面怕说多了露馅,另一方面他只想速战速决。
“那你快回去歇息吧。”贺瑶给他批好文书,“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