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便说定了,时竞每日在晚膳后教太子堪舆之术。与其说是教,倒不如说是一起学,毕竟他真的只是略知皮毛。
本来晚膳结束后杨恒煜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和小太监们逗蛐蛐,结果现在多了这么一出,学完堪舆之术就快戌时了,他哪还有时间玩?
“殿下辛苦,微臣先回去了。”时竞收拾好书籍。
“先生……”杨恒煜问出了之前一直没敢问的事,“先生一直住在太师府上吗?”
“嗯。”时竞看傻子似的扫了他一眼。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人家太师和太傅是父子俩,理应住在一处,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疑问……
“问。”时竞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思似的。
杨恒煜便问了:“先生不自立门户吗?”
“自然是要的,不过……”时竞看了他一眼,“听过‘三十而立’吗?”
“哦。”杨恒煜点了点头,他算是明白了,他这位老师是不打算和他交心了。
“明日上《八宅明镜》,你去找找。”时竞交代道。
杨恒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去哪找?”
时竞没好气地看着他:“去御书楼找,明日申时前找来。”
“哦……”杨恒煜应了。
翌日,杨恒煜用过午膳便前往御书楼。
他看江沐泽不在,便自行找了起来。
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响动,江沐泽蓦地抬头,他刚在整理新到的一批书,乍一听到声响确实被吓到了。他从书海里艰难爬起,大着胆子朝响声处走去。
“谁在那!”江沐泽呵斥一声。
杨恒煜本来在找书,兴许是太投入了,他竟也被吓了一跳。
“出来!”江沐泽又喝了一声。
“江大人也忒记仇了。”杨恒煜走出来。
看清来人,江沐泽欲跪,却被杨恒煜止住了,他道:“微臣不敢。”
“行了行了,本宫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之前那点不愉快便忘了罢。”
江沐泽仿佛真的忘了似的:“殿下宅心仁厚,微臣没齿难忘。”
“得了得了,在本宫面前就不用装了,谁心里还没点恨了?”杨恒煜摆了摆手,“你怨本宫也好,恨本宫也罢,想骂就骂,别让本宫听见便是。”
“……”江沐泽默然。
说实话,他此前确实是小看杨恒煜了,没想到他们这位大黎的太子竟有这般心性,属实难得。
“本宫是来找一本书的,刚才看江大人不在便自便了。”杨恒煜进入正题。
江沐泽拱手道:“委屈殿下了,适才微臣在那边整理新到的书。”
“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本宫又没这般难伺候。”杨恒煜拉回话题,“本宫找《八宅明镜》,你知道在哪儿吗?”
闻言,江沐泽愣了一下,本应不该多言,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殿下……找这个作甚?”
杨恒煜很爽快地说:“先生近日心血来潮教我堪舆之术,特命我今日来找此书。”
先生?近日?找书?《八宅明镜》?
江沐泽懵了,好端端的,时竞突然教堪舆之术作甚?
莫非……
“微臣斗胆一问,太傅……先前会堪舆之术吗?”江沐泽狐疑。
“先生说他略会一点,这几日也一直在同我一起学习。”杨恒煜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多,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昨日刚讲完《宅经》。”
说是讲,其实是学。
《宅经》……
果然……
“殿下随微臣往这边走。”江沐泽引路,“御书楼的所有书籍均已分门别类,殿下刚刚找的是药草区的。”
“难怪……”杨恒煜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每个架子的高处都附着一个很显眼的牌子,他一眼便望到不远处的“堪舆”两个大字,“本宫惭愧,江大人莫要见怪。”
“微臣不敢。”江沐泽道,“下次殿下来可要看仔细了,可别误了时辰。”
“江大人说的是。”
杨恒煜按时赶了回去,和时竞开始研读《八宅明镜》。
时竞记性好,大致看了一遍也懂了个七七八八。本着教书育人的态度,他又给杨恒煜讲解了一遍。
某天的申时,《八宅明镜》也讲完了,时竞却还觉不够,又命杨恒煜第二日再去找书。
这回江沐泽在了,他看太子殿下又来了,问道:“殿下这回要找什么书?”
杨恒煜掏出一张纸,开始念道:“《葬书》《撼龙经》《催宫篇》《阳宅十书》……”
江沐泽默默听着,甚是无语。
时姝轶,你是疯了吗?没事研究这些古董作甚?
这些堪舆书籍晦涩难懂,犹如玄学一般,他也只了解一点,不怪他会把堪舆称为老古董。
听他报完书目,江沐泽沉着脸去给他找书。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江沐泽抱着半人高的一堆书出来了。
见状,杨恒煜大惊,他没想到自己将要学这么多堪舆书,人顿时有点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