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恒澜喝得酩酊大醉,朦胧间竟把一人认成了他死去的父皇。
杨恒煜看他似有话说,便走了上去。
“陛下,有何吩咐?”杨恒煜俯身。
“陛下……”杨恒澜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他很惊喜地看向杨恒煜,“你唤我‘陛下’?”
杨恒煜愣了一下,低声说道:“皇兄,你醉了。”
“我没醉!”杨恒澜一把抓紧他的手,“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认我了。”
杨恒煜被他抓得生疼,挣又挣不开,只能又道:“皇兄,你有些醉了,我扶你回寝宫吧。”
“不去!”杨恒澜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大声撒泼,“你怎么乱叫?你该唤我‘陛下’的!”
他这一声把众人都喊愣了,众人还未回过神,就见皇帝突然一把抱住太子的腰,大声地哭泣。
“父皇!你终于肯认儿臣了!”
杨恒煜手足无措地站在高处,众人都惊呆了看着他俩,杨恒煜更觉尴尬,满脸通红。
“皇兄,是我啊,我是阿煜。”杨恒煜轻声安抚他,“我们回寝宫,好不好?”
他唤来李昆颉,二人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皇帝先离了场。
“大家继续,不用管我们!”杨恒煜临走前抽空回头招呼了一句。
“真是有趣,好一个兄弟情深。”青年抿了口酒。
“兄弟情深?”另一个青年看了他一眼,笑道,“要论兄弟情深,陛下和太子殿下可比不上我们。”
“哦?”陆廷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弟弟,“怎么个比不上法?”
陆延笑道:“你看,我二人的名和字都像极了不是?”
“陛下和殿下的名也才一字之差。”陆廷含笑。
“那不一样。”陆延摇摇头 ,“我们中间可没隔那么多人。”
闻言,陆廷笑出了声:“要说,还是我们廷之聪明呢。”
“那可不!”陆延很受用,“也不想想我陆廷之是什么人。”
他二人是孪生兄弟,不认识他们的人根本分不清他俩,不过哥哥相对清冷些,嘴还毒,弟弟爱笑,有些腹黑。
也不知陆老爷和陆夫人是怎么想的,竟又给他二人取了个分不清彼此的名字。哥哥叫陆廷,字延之,是刑部尚书,弟弟叫陆延,字廷之,是兵部尚书。
时正文也有些醉了,此时正被人拉着话家常,时竞左右无事,干脆走到江沐泽旁边坐下了。
“怎么?不陪着太师跟人话家常了?”江沐泽瞥了他一眼。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时竞抿了口酒。
江沐泽嗤笑一声:“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你看着像醉了吗?”
江沐泽凑近点打量了一下,认真地说:“有点。”
时竞抬眸看着他:“你再好好看看。”
江沐泽看他眼眸中波光潋滟,愣了一下,偏过头去不看他:“没什么好看的。”
时竞自觉离远,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江沐泽坐直,闻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时竞止住笑意,道,“你还在想那几棵树?”
“嗯。”江沐泽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适才在殿外绕着树看了半天,我一猜便知青州有几棵树让你挂念,否则你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绕着树转。”
“……”江沐泽无语片刻,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我?”
时竞但笑不语。
“依你看呢?”江沐泽笑了一下。
“依不了。”
“为何?”
“恕我直言。”时竞又抿了口酒,“我的暗卫在青州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们只是顺便看看你,哪儿知道你干了什么。”
江沐泽冷笑一声:“好一个‘顺便看看’,他们都要成我的侍卫了呗。”
“哦?”时竞好笑,“你缺侍卫?”
“不缺。”江沐泽磨了磨牙,“你要是缺的话,我送你几个也无妨。”
“那他们好可怜。”时竞淡笑,“有你这样的主子,把他们就这样随便拱手相让了。”
江沐泽微笑道:“这不是太傅喜欢嘛,太傅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下官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此话当真?”时竞莞尔。
“假的。”江沐泽笑意加深。
时竞挑眉,再次暗叹他的耐性之好。
宫宴结束后,江沐泽一出宫就遇上了前来接他的龚谕。
“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怕你醉得不省人事。”龚谕打量了他一下,“你没醉?”
“我又没贪杯,醉什么醉?”江沐泽理所当然。
龚谕点点头,揭过话题,道:“刚收到线报,王昰中中了毒。”
“曼陀罗。”
“你怎么知道?”龚谕讶然。
江沐泽淡声道:“时姝轶说的。”
“时姝轶?”龚谕更震惊了,“你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