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泽挑了挑眉:“谁说的?我跟他只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
“各取所需?”龚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互利用?”
“难道不是吗?”江沐泽瞥了他一眼。
是就怪了。龚谕腹诽。
杨恒澜半醉半醒间被人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寝宫。他头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梦里,他不是皇帝,而是太子,杨恒煜不是太子,而是五皇子。
他父皇也还活着,只不过活着的时机不太对,他此时正被围在寝宫里,外面全是太子的人。
“你这是要逼宫吗?”皇帝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盯着太子。
“父皇,你年事已高,该退位了。”太子表情冷淡。
“朕该不该退位还轮不到你来管!”
“从小你就没对我有过好脸色,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对我这般吗?”杨恒澜走近他,“我是你的长子,这皇位本就该由我来继承,你不想退也得退!”
皇帝冷了脸:“这天下迟早是你的,你何必急于这一时?”
“迟早?”他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说这天下迟早是我的,那你何时将我当作储君过?!”
皇帝愣了一下,怒道:“逆子!朕何时待你薄过?!”
“那你倒是说说,你何时待我不薄?!”杨恒澜反问。
“你……”皇帝一时语塞,气得浑身发抖。
“父皇,儿臣本想念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好好侍奉您的。”杨恒澜笑了,“可惜,我等不了了。”
“什……”
“噗嗤”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带出的一串血珠全洒在了太子的衣侧。
“父皇,你好好歇息吧,儿臣会治理好这天下的。”太子拉起皇帝的衣摆擦了擦刀子,他看着刀身上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刀子落在氍毹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杨恒澜推开寝宫大门,举起手上的传国玉玺,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李昆颉。
李昆颉看到玉玺,带头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外面全是太子的人,在李昆颉跪下时也跟着跪了。养心殿外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万岁”,杨恒澜发自内心的笑了。
“父皇……”
杨恒煜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冷不丁地听到,还以为是自己梦呓了。
他直起身,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而刚刚那声呓语是他皇兄发出的。
杨恒澜转眼间就醒了,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才发现杨恒煜也在。
“五弟。”杨恒澜唤道。
杨恒煜一愣,这个称呼他也许久未曾听到过了,上一次听到已经是六年前了,也是杨恒澜叫的,不过是在什么情况下叫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我梦到父皇了。”
杨恒煜静静地听着。
“梦里……父皇死了。”杨恒澜顿了一下,“你才十四岁,在我面前哭,难看极了。”
杨恒煜扯了扯嘴角:“那时阿煜还小呢。”
说实话,他真的记不清这些事了,以至于杨恒澜想跟他叙叙旧也叙不成了。
“你知道父皇怎么死的吗?”杨恒澜定定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父皇不是病故的吗?”杨恒煜感觉莫名其妙的。
杨恒澜安静了一下才缓慢开口,道:“是,父皇当然是病故的。”
“皇兄。”杨恒煜不知道为什么养心殿的夜晚会这么冷,他此刻只想赶快回自己的寝宫,“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皇兄好好歇息。“
杨恒澜有一瞬的失落:“也好,你快回去罢。”
等杨恒煜走远了,榻上的人才轻轻叹了口气:“小阿煜,你都不愿意亲近皇兄了吗?”
“殿下回来了。”
杨恒煜看到好整以暇地坐在正首的时竞,愣了一下:“都这么晚了,先生怎么……”
“怎么还在这?”时竞替他把话说完。
杨恒煜没出声。
“我有些事还未做完。”
这么晚了时竞还在书房,除了等他还能干嘛?
杨恒煜自知今日的宫宴耽搁了课业,他二话不说就走到时竞身边:“先生可有什么事情是学生力所能及的?”
时竞看他态度端正,语气也没先前那么冷淡了:“殿下请坐。”
杨恒煜依言坐了,时竞把手中正在看的书推给他:“殿下替微臣看看。”
他扫了眼目前的内容,讶然道:“《宅经》?”
“是。”时竞点头,又问道,“殿下可是看过?”
“我小的时候不爱看史书,偏偏钟情于杂书,有幸看过《宅经》。”杨恒煜前前后后又翻了几页,“先生还会堪舆之术呢?”
“略会一点。”时竞道,“殿下可有兴趣?”
其实杨恒煜看《宅经》的时候才十二岁,他快速翻完一本便觉枯燥乏味,而后将书扔到一边,直到现在才看到它第二眼,对于风水这一类的,他真的不太感兴趣。
不过,看这意思,时竞应该是想教教他堪舆之术,杨恒煜暗自咬了下牙,道:“有点……”
“那太好了!”感觉到太子投来的诧异的目光,时竞掩唇咳了下,“我的意思是,殿下愿意涉猎一二,微臣很是欣慰。”
“……”杨恒煜默然,心道:您刚刚那开心样,当真是为了我愿意学习而开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