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卫家父子猎了好几只雉鸡和一只野兔,卫侯是烤制野味的好手,卫夫人喜欢鸡翅,清嘉喜欢鸡腿,父子三人只能捡边角料吃。
野兔没吃,留给清嘉解闷。
就这紧赶慢赶,终于在入夏前赶到了雍城。
边关嘛,总不比上京,物资少,风沙大,这里的人脸膛都有抵抗风沙骄阳的痕迹,于是愈发突显了卫夫人母女的白皙娇美。
边城姑娘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率真野性的美,可把卫夫人羡慕坏了,她立志要将清嘉培养成这样的女郎。镇北侯却觉得自己的女儿够率真了。
总之,清嘉就这么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美人。之所以还不是大美人,那是因为她才十四岁,卫夫人说她的婴儿肥还有点重,所以面容轮廓不显。
镇北侯作为戍边将领,每日都很忙,但无论再忙,他每日都会抽空陪陪妻子。至于两个哥哥,他们一个跟着父亲屡建战功,另一个则在准备明年的会试。
而卫夫人呢,她早已与当地的阿婶们打成一片,每隔半年都有胡商到此地易货,她总与她们结伴,一逛就是一整天,精挑细选的皮货、宝石、还有各充满异域风情的大小物件塞满了库房。卫夫人说,这些都是她为上京那帮老姐妹准备的。
可他们一家已经戍边九年了,陛下却迟迟没下返京的旨意。
清嘉有些想念上京了,虽然那里的人和物对她而言已变得模糊一片。
等不来归京的旨意,却等来了二哥卫聿成亲的消息。
他看上了军医家的姑娘,那个斯文白净,手无缚鸡之力,却愿意为伤兵清理身上恶臭的腐肉的小娘子。
卫夫人没有门第之见,镇北侯又什么都听卫夫人的,卫聿谈婚论嫁的过程极为顺利。
从此家里又多了一对腻歪的夫妻,镇北侯很会爱人,卫聿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如法炮制。
二哥卫聿成亲后,大哥卫迢成了雍城未婚姑娘奋力争夺的对象。他是个书生,却不文弱,一身腱子肉虽没有卫聿的夸张,却也骨肉匀停,加上那身浓烈的书卷气,每次出街都能让无数女郎驻足。
但那又如何,他早已有了喜欢的姑娘,虽然他不晓得她现在变成什么模样,在他心里,总归是美的。
而十四岁的清嘉果真被卫夫人养成了率真的性子,面对异性的示好,她就如一个半大的孩子般懵懂,总让对方气绥不已。
就在卫夫人考虑要不要给太子妃去信时,钦差带着圣旨到达了雍城。
他们一家终于结束了使命,要举家返京了。
启程前一晚,卫夫人特意留了卫聿说话。彼时卫聿与妻子苏若昭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卫夫人担心儿子只是一时新鲜,回京后万一被大片花团锦簇迷了眼,嫌弃起这朵路边的小野菊,会伤了人家的心。
卫夫人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真有了那般想法,为娘只能当你这个儿子死了,若昭照旧还是我儿媳,她只是守了寡,若日后再遇良缘,我会十里红妆送她出嫁。”
卫侯在一旁点头附和,卫聿却委屈得不行,“自己养的儿子,什么德行,你们会不知道?”
卫夫人撇眼他健硕的胸膛,“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的心藏在这身皮肉下,做娘的也看不准呀!”
卫聿咬牙切齿,连道了几声好,“咱走着瞧!”
他跑回去跟妻子诉苦,诉着诉着,苏若昭便叫苦不迭。
对于回京这件事,相比全家的兴奋,清嘉的表现就很平淡,主要是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期待,不然那群小伙伴得排着队扒拉她的大腿哭嚎。
走之前,清嘉豪气干云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以后你们去京都,吃喝玩乐我全包了!”
原以为他们听了会开心地蹦起来,结果只有几个小姐妹稀稀拉拉地响应。想想也是,雍城离京城太远了,谁无缘无故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一别,兴许就是永远。
清嘉坐在马车里哭了,才刚出城门,她就已经想念边关的广阔与自由。
卫夫人安慰她,说我们迟早是要回去的,“上京虽然规矩多些,但你若闯了祸,只要不算太过份,爹娘都会给你兜着。你不是一直想吃永安楼吗,回去之后,娘立刻带你去。”
清嘉掖了把泪,问道:“多大的祸才算过份?”
卫夫人想了想,笑道:“你们兄妹三人都是让人省心的孩子。”
意思就是,她在雍城怎么横着走,在上京也一样。
清嘉放心了。
大队人马到达京都那日,清嘉看见城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蟒袍的男子,年纪与自己的父亲差不多,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年岁与卫夫人相仿的宫装妇人,想必这就是太子与太子妃了。
镇北侯少时岁月是在扮演异性中度过的,据说他还差点成了太子妃。就是这么一段“孽缘”,造就了他与太子固若金汤的友情。
于是一家子上前叩拜,清嘉终于看见了大哥卫迢日思夜想的长乐郡主,郡主身后还站了个小郡王,正朝她挤眉弄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