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为镇北侯设了接风宴。
清嘉兄妹三人也要随父母入宫,既要入宫,行头必不可少。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套上那么繁复的衣饰,仿佛往身上压了二十斤的石子,重得脖子都难以转动。
正想埋怨几句,女使搬来了一整面人高的镜子,清嘉瞥一眼镜中的人,大呼这是谁,“可真美啊,说是九天仙女也不为过!”
对于她的自卖自夸,女使们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甚至还点头附和。
她们当然不是拍马屁,清嘉的身材与长相完美地继承了父亲与母亲的所有优点,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太子妃与长乐郡主那一日见着了她,两眼直放光,一个劲儿夸她漂亮。
清嘉想,太子妃跟郡主什么美人没见过,连她们都觉得她漂亮,那就是真的漂亮。
当然,有这样的父母,就是随便长长也不会难看到哪儿去。
卫夫人也打扮好了,与儿媳一块过来瞧瞧女儿,于三个人眼里都现出了惊艳之色。
虽年过四十,但卫夫人这些年一直被泡在蜜罐里,模样还好似三十出头,眼角虽有细纹,增添的也只是风情与别人没有的故事感。
至于苏若昭,当然也是美的,但她的美不与她们一个层面,孔雀蓝的衣袍很华丽,穿在她身上依旧出尘,仿佛来普渡众生一般。
还有家里的三个男人,自然也是英武伟岸的。
清嘉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大概自小泡在美人堆里,加之雍城民风淳朴,她对人的外貌一向不敏感,可架不住人家要攀比,于是整个接风宴,清嘉看了一圈后,一脸小得意地摆正了脖子。
后来吃个半饱,她便躲到一个角落里吹风,没一会便有几个世家女上来与她攀谈。清嘉听她们的语气还算真诚,便与她们分享雍城的见闻。
女孩子们眨巴着大眼睛,满脸艳慕。
其中一个道:“你过惯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日后若入了东宫,可受得了。”
清嘉说我为何要入东宫,那女郎道:“大家都这么传的,说你与小郡王般配。”
这种场合谈这种问题,不太好吧,清嘉摆摆手,“小郡王谪仙一般的人物,他的婚事自有圣上做主,岂是我等能议论的。”
再说了,待大哥来年高中,他与长乐郡主的婚事也会定下来,她才不要跟他们亲上加亲,太可怕了。
有人不信,凑过来问:“小郡王可是未来的太子,嫁给他,你就是太子妃,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清嘉似笑非笑,避而不答,“你这么心动,你去呀!我看你身份也不低,年龄又相配,别总我把当成假想敌,试探来试探去,真喜欢,自己去争取,搞什么矜持那一套。”
有话直说,是她与雍城那些小姐妹的相处之道,奈何上京城的世家女不吃这一套,姑娘气得直跺脚,领着几个小姐妹扬长而去。
后来长乐安慰她,说问她话的是中书令家的大姑娘,“你没回来之前,二弟的确是属意她的。”
清嘉嗤之以鼻,“小郡王竟是个见异思迁的。”
她将宴会的遭遇跟家人说了,卫夫人摆摆手,“正常,都怪我女儿太优秀。”
清嘉听了抿着嘴笑,卫夫人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郎君,她十分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看眼缘吧!”
眼缘这个东西,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卫夫人说反正女儿还小,议亲的事不急,但去吃永安楼很急。
在去吃永安楼之前,卫夫人还带着清嘉走访的昔日的好姐妹,将她珍藏的皮货等物一一赠了出去。
清嘉觉得自己母亲很令人费解,有时买个东西,一个铜板都要计较半天,但送起礼物来却又大手大脚的。
卫夫人说那不一样,“买东西嘛,所出银子要尽量与自己心目中的价位持平,不然心里会有疙瘩,但东西是给对自己好的人的呀,肯定要送最好的。”
清嘉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对自己好的人!
不错,人只能对自己好的人好!
从雍城带回来的东西送得七七八八了,卫夫人终于抽空与清嘉去了趟永安楼。巧的是镇北侯也在,卫夫人说那正好,“一会多点几个菜,记你爹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