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嘉是在边关长大的。
她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卫迢与卫聿。
父亲镇北侯卫恕在其年满五岁时接到了戍边的旨意,因母亲卫夫人庄拭雪总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镇北侯一拍大腿,决定把妻儿老小全都打包带走。
可母亲的手帕交扶霞姑姑却是另外一种说法,她跟清嘉说,“你爹是怕他走后,你娘被别的男人给勾搭了。”
清嘉闻言,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行装的卫夫人,三十好几的妇人,削背蜂腰,肤如凝脂,风姿不减当年。
嗯,爹爹会担心,很正常。
于是又问:“那娘跟着去,也是怕爹爹被人勾搭了?”
扶霞道:“你娘纯粹是在上京待腻了。”
清嘉瞪大了懵懂的眼眸,“为何娘不怕爹爹跑了,爹爹也很俊哪?”
扶霞刮了刮她小巧玲珑的鼻尖,“你还小,不懂,有些东西你越在乎反而越容易失去。”
清嘉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了,凡事差不多就行了。”
扶霞夸她聪明有悟性。
于是春暖花开之时,清嘉坐上了前往塞北的马车,同车的还有卫夫人与十二岁的长子卫迢,二子卫聿则与父亲一前一后骑着马,为亲人保驾护航。
清嘉这两个兄长虽为双生子,却长得一点也不像,连性格喜好都大相径庭,都是家中的男孩,自然是一样的教养,君子六艺,骑马射箭,刀枪剑戟,都是镇北侯手把手教的。
后来卫夫人发话,说家里的儿郎有一个从武便可,另一个无论如何都要走仕途,于是哥俩便打的一架,赢的人可以优先选择自己往后要走的路,不出所料,卫迢输了。
至于清嘉,因为是女孩,做父亲的自然千宠万爱,卫侯说习武辛苦,不要女儿学,卫夫人却不以为然,“女孩子更要练些拳脚,万一哪天出了意外,还能保护自己。”
话音刚落,家里的三个男人异口同声表示,他们永远不会让这意外发生。
卫夫人冷哼,低头对清嘉道:“别听他们的,这个世上,最靠得住的人,唯有你自己。”
清嘉虽然不太懂,但整个镇北侯府卫夫人最大,自是唯她命是从,于是小小的人儿,每日晨起都跟着爹爹操练。
从扎马步开始,清嘉已经练了整整一年了。
“娘,到了雍城,我可还要扎马步?”她问。
卫夫人说当然啦,“习武不可操之过急,得先把基础打好。”
每日早起太痛苦了,清嘉很是不满,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了苦瓜,“可我以后又不用上战场,为何还要那么辛苦!”
卫夫人道:“人家花木兰都能上战场,你也能呀!好好练,日后女扮男装就更有说服力了。”
好大的饼!
一旁的卫迢捧着书,无奈地摇了摇头。
清嘉又被卫夫人忽悠过去了,因要赶路,卫夫人暂免了扎马步这一任务。
清嘉很高兴,刚出发那两日,她兴致勃勃,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可四五日后,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卫侯要她忍耐,清嘉撇撇嘴,“娘也说坐马车不好玩。”
于是卫侯让人牵来一匹马给卫夫人骑,清嘉只能趴在车窗上,一脸不忿地看着父母眉来眼去。
卫夫人道:“要不你带带三娘吧,她这样瞪下去,一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卫侯便把清嘉捞到自己的马鞍上,笑声很是爽朗,“嘉儿,等你再大些,爹教你骑马。”
清嘉对骑马还是很期待的,她曾见过自己的父母在马球场上所向披靡的样子,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这般收获无数道艳慕的目光。
卫夫人得知,跟卫侯咬耳朵,说清嘉像她一样虚荣。
镇北侯却说虚荣好啊,能使人上进。
卫聿听后翻了个白眼,在他们父亲的眼中,母亲说什么都是对的,若有人觉得不对,定是那人不识好歹。
但这个刚刚画完的大饼并没有让清嘉开怀多久,没一会,她嫌马背颠得屁股疼,又说日头晒得脸颊火辣辣,镇北侯只好又将她放回了马车里。
卫夫人望向远处的树林,突然来了兴致,“一会休整时去猎几只雉鸡给女儿打打牙祭呗。”
镇北侯知道妻子肚里的馋虫又发作了,也不拆穿,叮嘱副手护好妻儿,便带着卫迢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