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已到站,请各位有序下车。”
树精们穿梭人流,协助巡查队安抚部分恐慌的异人类。
“你们做什么?”
无人敢踏足的大门走出一个女子,她身上长满了刺鳞,螺纹目充斥着不满与戒备。
云飞站在两人中间,好奇打量着传说中的奈拉索域民。
她们似乎和普通人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我听说,奈拉索域的域民,会修炼一种身外技能辅助本系异能。”
云飞悄摸和两人说悄悄话。
花肃扫了一眼便断定道:“是她身上的刺鳞,就像海域里的生物一样,用含毒的棘刺来保护自我。”
“我们走吧。”云飞皱眉打量着周围,“中书君特意向我们提到灼春镇,定然与那金罩黑雾有关。”
他准备跟上离开的二人的步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交涉的域民和巡查队队长。
不知道总局那边是否已经派人手前来异界。或许他们更清楚如何联通人异两界,如果有其他异人类帮助,他们也许可以更自如地找到破界之法。
“释景兄,该走了。”
云飞站在花肃身边,向席释景招招手。
霞光落在及地金发上,浅浅光晕似乎灼烫了席释景手腕。
他倒吸凉气,吃痛地甩甩手腕,随即注意到腕上的咖啡豆印记——是啡娘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这个印记呢算是给你一个保障,倘若有你同类,它会感应到。”
猛然惊觉,席释景停住了离开的步伐。棕眸含着诧异对向红霞,威压迸发的古堡奇异地变得温和。
“你怎么了?”
桐君侧目看向突然皱眉的人,抬手将他捂住手腕的手扯开,郝临池手腕上多了不断闪烁的朱雀纹印。
“这是什么?”郝临池不解,却发现耳垂早已没有光泽的火蝴蝶再次活了起来,向着天外飞了出去。
桐君未说话,拍了拍他肩膀,便看向时刻关注这边的索尼那:“这些时日多谢城主款待。我们该离开了。”
“慢走不送。”扫过那惹眼的朱雀纹印,索尼那裙摆一扬,转身没入恭贺的人群。
“释景兄!”云飞看准备往回走的人,吓得连忙喊住,“释景兄?”
有上古庇护,奈拉索域的人难不成还能毫无缘由地把人迷惑走?
云飞百思不得其解,却见两只火蝴蝶飞到了席释景肩膀上。
“是上古气息。”花肃出声拉住了着急的云飞,“他可能感应到了他的同伙。”
“他是人类,怎么能感应?”
“上古家族大族长贤雲是空间系,她的异能可以穿破空间限制。”
云飞了然,她伸手戳了戳花肃的手背,仰起头望他:“花肃兄,我们初见,其实是你们和阿昆约定好的是吗?”
云飞以为她的猜想是对的。
“不是。”花肃看向出现在大门的二人,歪头瞬间,眸光流转渐黯,“是大祭司找到我们,告诉我们预言。”
“大祭司?”
火族首领看向出现在大殿的老者,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先知传信,星子苏醒,预言即启。”
“可是那个人类被劫走了。”
“长君吩咐,无需挂念。现在,你派炘和烨去迷雾森林。”
“去那儿做什么?”首领不解甩手,“可又是上古那边要求的?”
空气中的火因子躁动,地板隐隐浮起一层蓝焰。
“你又急。”大祭司不紧不慢出声,“四君早已与我们各域协商,其中尺度他们自有把握。”
“他们的尺度不就是弃卒保车?”首领息了气焰,却还是犯愁,“迷雾森林是吃人的地方,让炘和烨去,不是送死吗?”
“若想暗鎏永匿于世,死亡,不可避免。”
八角星阵散发光芒,白晕刺痛阵外人双目,冷淡的声音自虚空出现。
“人界如今算不上安稳,你若离开,我们便没法随时护你周全。”
炯炯目光落在墨蓝袍上,曾懦弱胆怯的人掷地有声:“我知道。但是我们还有退路,不是吗?”
“你所看到的只能算是可能结果,并非必然。”
“那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陆知野站在八角星尖角,低头看着脚尖,“我因为那道限制已经在他们背后躲了太多年了,先知,现在他们需要我。”
“你怎么救?”
老先生自星阁走出,权杖落地,声如夯土。
陆知野很是敬畏地向他鞠躬,拘谨得过分礼貌:“我去找那个局长,我将梦见的告诉他们,他们便可以提前做出一套预防措施……”
漫不经心的大笑自长髯后钻出:“天真——你和那女娃娃年轻时一样天真。”
陆知野不敢多问,羞愧抿唇低头,不作言语。
老先生向他走近了几步:“你记得你们那儿的青致一中吗?”
“有点印象。”
“先知预占出那儿可能会发生影响计划的事情,我们一众人都以为是与暗鎏有关,于是费了心力去构建阻防暗鎏的屏障。”
陆知野忽而想起那则新闻,试探开口:“影响计划的,是那个女孩对吗?”
“是。”老先生抬起权杖,浮星触及阵法的一瞬间,蓝光乍亮。
模糊的印象在阵纹中清晰可视。
“混沌魔物不在我们计划之内,它随时可能失控,届时满城人,无人可生还。但是,我暗中观察许久,发现它只对那个女孩感兴趣,甚至在那几年里,它连心智,都处于中性偏良善状态。”
浅息随风穿云,星纹光芒未弱,玉立身姿临阵交错而立。
陆知野似懂老先生言下之意,他试探问:“您是想告诉我,提前预防也不一定有用是吗?”
老先生手抚长髯,洞隐烛微:“你要防。你要防暗鎏,更要防人心。”
“就算是同伴吗?”
“当电车驶向道岔,一方亲人,一方同事,你能保证人心如何抉择?”
比起刻意阻拦,老先生似乎只是想提点他一二:“我言尽于此,你若要归家,便回吧。我只盼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镜花水月,目视即假乱真,心觉或堪虚中实。”
八角阵的光芒内,一扇大门拔地而起,雀影栖于门上,离火缠柱。
先知深望不可见底的大门漩涡,敛目沉声:“您难得说这么多话。”
“一时兴起罢了。”老先生回身笑看他,宽厚掌心落在长袍之下的肩膀上,“这长袍,可以褪去了。”
先知跟上他的步伐,袍尾被风托举着,迟迟不见落地:“贤雲送来了几坛酒,您要尝尝吗?”
“再收收,等味最醇时再开吧。”
“嗯。”
霞落月出,灰云绕玉似拒还迎。
云飞一众人停在了黑雾横生的包围圈外。
郝临池望向金圈,眸中螺纹一闪而逝:“只有正中心是黑雾。”
“这一域的正中心,正是灼花镇。”
几人正愁苦着脸,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桐君出了声。
“诸位。”桐君一一看过面前的人,眼角细纹夹住了几分笑意,“后会有期。”
郝临池不可置信地上前几步,伸手想去挽留他,终究也只停留在半空:“桐君你要走?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只等人。”桐君作揖,脚下已生出了阵纹,“人都送到了,我该回去复命了。”
云飞自那阵纹瞧出了端倪,连忙喊住人:“桐君!”
迎着那递来的和蔼目光,云飞回了羽族礼,问道:“桐君,长君可有为我们留话?”
“未曾。”桐君微微弯腰,指尖扫过云飞发丝间的黑白二花,“未曾留言,便是万安。”
他到底是离开了。
“云飞是认得桐君吗?”
“嗯,他是长君身边的人。”云飞纠结地选了个措辞。
灵,也算人吧?
席释景扭头去看金罩,胸膛灼热催促他上前。
他几乎贴在了金罩上,期间流纹,他竟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和他手臂上,一样的花纹。
“或许是提示。”花肃侧头看他,抬手隔空指了指金罩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