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霖把两人迎进屋内坐下,人略有些局促的看着筠竹。
青莺坐定鼻尖微动,闻见股从内室传出来的淡淡药味。
下意识地问了一嘴:“家中有人受伤了吗?”
刘全霖登时瞳孔紧张的收缩起来。震惊的看向青莺,而后才缓缓点头。
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难以开口。
“你不是说陈文典出事了吗?”筠竹偏头看向刘全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全霖觉得堂堂七尺男儿为一个女子轻生自尽,哪怕殉情的那个女子是自己的亲妹妹。这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跟值得称赞的事情。
张开的嘴巴就像河蚌一样开开合合,最后狠心咬牙的低声道:“是……他一时想不开殉情了。”
筠竹一听殉情慌乱的站起身,太过着急以至于袖子把手边的茶杯打翻在地。
“什么?陈文典死了吗?”
刘全霖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好在及时被过路的人发现,把他救了上来。”
“现在性命无虞,但是如果他在继续这样不吃不喝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要把自己给折磨死了。”
“筠小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然我也不能上门请求你来劝一劝文典。”刘全霖眼露凄切的朝帷幔里望去:“文典他的学问很好,为人又很正直。”
“殿试在即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在科考中得有一席地位,他日定金榜题名定是个能为民造福的好官。”刘全霖说到陈文典的学识,整个人都慷慨激昂起来。
“可是他现在……满心的自责。”刘全霖目露恳求的望着筠竹,寄希望于她道: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妹妹,再不能失去从小一道长大的兄弟了啊。”
筠竹听完心中难受,转而又满心愤怒。对着不知所踪的王淳于在心底对他骂骂咧咧,若不是他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陈文典跟秀娘一定能幸福到白头偕老。
不禁开口问道:“我能见见陈文典吗?”
刘全霖掀开床幔,把筠竹两人领到床前。对着躺在床上瘦削的快不成人形的陈文典轻轻唤了两声。
“文典,文典。”
陈文典此前筠竹跟青莺两人也是见过的,虽然不算长得多么俊俏,可也浑身充满了诗书之意,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郎。
哪里是现在这幅行将就木眼神灰败,整个人如同正在慢慢枯朽的老树一样毫无生机。
筠竹看的内心有些不忍,青莺更是别过头摸了摸眼角。
“文典,有人来看你了。”刘全霖坐在床边,轻轻推搡着双眼无声,望着床顶出神的好友。
然而好半晌过去,床上的陈文典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失去了心爱之人,任搁在谁的身上都是一番沉重的打击。筠竹很能理解他这种心情。
看着还在喊人的刘全霖,筠竹开口跟他说道:“没事,我这样跟他说话也可以。”
筠竹伸腿把旁边的圆凳勾了过来,在床前坐下。
青莺正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泛酸难受呢,回神一瞧屋里的四个人,三人都坐的坐躺的躺。就她自己独树一帜像个伺候丫鬟似的在旁边站着,那怎么行呢。
好朋友就是要整整齐齐,我可不当那出头鸟,赶忙捞过旁边的椅子挨着筠竹也坐了下来。
“陈文典,我是筠竹你还认得我吗?”
“……”
“好吧,我知道你现在伤心欲绝,不想说话我也可以理解。”筠竹伸长脖子对着床上的人自我安慰完,接着又开口:“你这样子几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先给你弄点吃的?”
“你伤心难过我们都知道,可是人要把自己活活饿死,那可是很难的。”筠竹说到饿舔了舔嘴唇,蹙着眉头好似深有体感似的再次开声:“要不……你先起来吃点喝点……然后在继续?”
旁边的青莺一听,这都劝的啥呀。不可置信的瞪着眼望她,心里吐槽:你见过哪个要绝食而死的人,还半道吃顿饱饭在继续的啊!
这话说出来也不怕别人听见,觉得你是个大傻子啊。
青莺刚腹语完,还别说躺床上半天没动静的那个木头人,还真有了反应。
看见这种情况,青莺心头涌上一种“果然,这京城人的脑子,就是不跟她这土包子的脑回路不一样”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