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竹握剑的手一顿,立马收回。她看着那么嫣红,面无表情内心却十分懊恼,转身背对众人深呼口气:我跟一个下人较什么劲啊。
稳住好情绪,收剑回鞘。
其他别苑的下人见筠竹虽然收回了剑,但方才的那一幕已经把他们吓得个个胆战心惊。
一个惊魂未定的下人看着同伴脖子间汩汩往外溢出的血,咽着口水害怕下一个血溅当场的人就是自己。
她惊恐的摇着头远离受伤的同伴,嘴里喋喋有词道:“我……我看见了。”
筠竹竖起的耳朵捕捉到这句微不可闻的话语,一步冲到人跟前,煞气满面:“你刚才说你看见了?”筠竹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力气大到对方疼的直缩脖子。
“你看见什么了?快说!”
女下人耸着肩膀缩着脖子低着头道:“我看见公子领着二公子,还有两个贵客昨夜匆匆离开了。”
筠竹一听有戏,带着点突如其来的惊喜紧接着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昨夜往哪去了吗?”
丫鬟摇头:“我只看见他们出门了,并不知道主人去哪了。”
筠竹白高兴一场,又把众人盘问一番确定没有别的线索后,垂着头跟着周山离开了别苑。
“你说他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啊?我们连上门逮人都是临时决定的,他们怎么能那么快收到了风声呢?”筠竹思来想去想不通,跟周山疑惑地叨叨。
“难不成这王淳于有读人心的妖术,能提前预判到我们今天会来抓他?”
周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倒是对下人口中的那俩贵客很感兴趣。
王淳于带着堂弟跑来他能理解,可是这俩贵客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筠竹得不到回答,有些郁闷地瞅着周山。她真不明为什么有人能这么的不爱说话,又不是个哑巴。
燕宵在大理寺神情焦急地等着消息,江恪悠闲自在地在一旁喝茶吃着点心。见他困兽一般来回晃悠,好声劝道:
“你坐下歇会吧,你别转悠了,晃得我眼晕。”
燕宵脚下一顿,坐到江恪身边。眉目紧锁:“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王淳于肯定不会乖乖等着被我们抓。”
江恪噗嗤一笑,嘴里的糕点渣子溅到燕宵的脸上。笑意僵住,赶忙上手给他抹掉:“对不住啊对不住。”
在燕宵杀人的视线下,江恪委屈地为自己辩解:“这你可不能怪我,谁叫你说的话那么招笑。”
“是你先说笑话逗我笑的。”
燕宵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跟江恪问道:“我说了哪个字,那句话,惹到你江大公子发笑了啊?”
“你说王淳于不会乖乖等着你去抓他。”江恪说完这句就拍着大腿跟他分析:“那可是臭名昭著恶贯满盈,人见人愁鬼见鬼厌的王淳于!”
“在他的认知里,不就是区区死了个人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人家家里兜得住,这会就算是东窗事发了,往外送出去躲几个月,等到事情平息下去他还是那个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地王家大少爷。”
江恪非常熟悉地把这套流程给燕宵默背一遍后,对着他挤眉弄眼道:“这你还不熟悉吗,反正王家这样干又不是第一次。”
燕宵回忆以往面对王家犯事时的处理,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现在不能继续放任王家一家独大了,以往对王家睁只眼闭只眼那是没有选择。
而今虞帝手中有了别的可用,可信任的肱股之臣,这王家到了挫挫他们锐气的时候了。
看着空手而归,怒气难消的筠竹等人回来,燕宵心中不好的预感被证实。
筠竹耷拉着脑袋靠着两人坐下,把别苑的情况跟他们说道:“我们去晚了,人昨天夜里就得到风声跑了。”
燕宵胸口激愤,用力一拍案桌。眼神阴鸷地想到王毕那个老狐狸今早跟自己面前表现的那一副云淡风轻地态度,口中自言自语:“难怪那个老狐狸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早就把人转移了。”
江恪还没来得及问燕宵一个人在哪嘟嘟囔囔啥呢,就被身边的筠竹嗷的一嗓子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江恪仰天翻了个白眼。强忍住心头被吓到的火气,眼神不善地跟她问:“你这又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我这心脏,早忘叫你给我吓出毛病来。”
“该死,真是通通都该死!”筠竹咬牙切齿的吼完这句,眼睛中闪烁着点点泪花。
想起在边关尽心尽力,剖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国泰民安,到头来保护的竟然是这种拿百姓生命当儿戏恶人,筠竹心头就堵的喘不过来气。
“就应该把作恶之人通通送到战场上,叫他们亲眼看看,知道知道抛头颅撒热血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其他人深知筠竹是从边关回来的,甚至她自己可能还上过战场,也许还亲眼见过昔日的亲人同伴在战场上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