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帝听到这话,瞳孔瞬间放大。周身气质瞬间凌厉又阴沉,一双如鹰的眼底强烈地翻滚着愤怒。
虞帝当场登上帝位,国势低微。周边异族又是野心勃勃,朝中势力四分五裂,所有人都静默等待着机会,伺机从他身上撕咬一口肉下去。
唯一站出来的就是当时刚成为宰相的王毕,一个手无可用之人的帝王,一个大权在握但师出无名的宰相。
双方各取所需,一时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虞帝当时已有皇后,且两人是少年夫妻感情厚笃,并且已经诞下嫡长子燕辞。王毕为了加深家族与皇室的羁绊,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宫。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皇后又有了身孕。乾元八年,皇后临产诞下一个死婴是个男孩,虞帝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皇后因为接受不了事实癫狂疯魔的样子。
终于在一天雨夜,精神崩溃地皇后支开众人悬梁自尽了。
后位空缺,毋庸置疑地受益者乃是王家。皇后百服刚毕,虞帝就被朝臣裹挟着立了王凤梧为后。
王家一门不仅有掌权人王毕,还多了一个国母。权势地位越发尊贵,那王家行事也是越发的过分。虞帝为了太子登基谋划多年,对王家的行事一忍再忍,此时被燕宵那句皇位易主江山换人给刺激地像一头发狂的困兽。
燕宵见人被自己刺激地差不多了,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父皇,王相在朝中跟大臣的关系错杂,若想直接对他发难那简直是蚍蜉撼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以前你一直担心我们自己人内斗会被外族有机可乘,借机分而食之。但我们现在有筠家军坐镇边境,外族不敢轻易出手。”燕宵耐心劝慰:“现在可趁此机会,试一试王家的野心所求为何啊!”
帝王自古多心疑,见燕宵这般激进地劝自己对王家进行打击,他从愤怒中脱离眼带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成人的儿子。
多疑地质道:“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拿朕作筏子借此来达到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燕宵听到这话先是迷茫,接着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目的!父皇啊,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你不给我掌权的机会,把我丢到大理寺那犄角旮旯。让我整日干些得罪朝野上下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皇兄铺路,得罪人的事他不能做,这些我都懂!”
“你把得罪人的活都叫我干,我也没有怨言只要是为民造福,为民做主的事我就算得罪人干的我也心安。”
“我还知道每次我得罪人的时候你都会叫皇兄去安抚,为的不就是好让我领皇兄的情,以后他登基大统好叫我死心塌地的替他卖命吗。”
燕宵一改平日清风霁月的斯文模样,声嘶力竭,低吼着怒斥虞帝的不公。
“二哥他有母族护庇,皇兄有父皇你为他谋划,我呢,你不给我机会怕我拉拢朝臣威胁皇兄,你叫我去大理寺做官为的不就是牵制王家。”
“你明知道王家在京中嚣张跋扈,那王淳于更是为所欲为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你叫我去查他不就是防着我跟王家联手……反过来你还问我有和目的。”
燕宵情绪激愤,双眼充血眼含悲切的看着虞帝。
父子两人遥相对峙,半晌燕宵低低出声,声音难过的开口乞问:“父皇,你有爱过我吗?”
哪怕是一丝一毫地爱。
虞帝人至中年被病痛折磨的身形消瘦,脸上更是瘦的脱相,给人尖酸刻薄之感十分显眼。乍然听见燕宵的话,一时愣在当场不知作何反应。
燕宵望着父亲的神态心中已然明白,是他奢望了。在这皇权争斗激烈的天家,他竟然可笑地妄图得到寻常人家父母对孩子的那种关切之情。
这场谈话,父子两人从烈日当空谈到月上枝梢。燕宵从御书房出来时,萧中体贴的上前搀扶了一下,好似望着马上要晕过去的燕宵。
“殿下小心台阶。”
燕宵从萧中的手里收回自己的胳膊,感激地对他笑笑:“劳烦萧公公了。”说完整个人失魂落魄,身形摇摇晃晃。
白日酷暑灼人但到了夜间微风吹过身体,还是有些冻人的寒意。燕宵孤单地背影在萧中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往宫外走去。
第二日燕宵亲自登王家的门,向王家索要帮凶王淳于和杀害秀娘的元凶王元喆时,朝野上下一阵哗然。
昨日燕宵进宫,虞帝大发雷霆,朝臣个个在家猜测是因何事导致,现下都已有了结果。
王家大堂,王毕神情淡然不慌不忙地高坐上位,悠闲地喝着茶。好似燕宵方才说的凶案与他毫无关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