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女尸惨白发青的脸进入两人的眼眶,刘夫人一把捂住嘴,眼泪黄豆一般的从脸上掉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接着两眼一翻瘫软身子往地上滑。刘老翁边哭着喊秀娘,边搂着妻子往下坠的身子。
筠竹最不愿看见的场景,终是没躲过。就在河边她看着女尸眉眼间的熟悉感,心底就有了预感。只是她的预感十有九不准,没想到今日倒是准了一回。
周山上前给刘夫人掐了掐人中,又按了按虎口。刘夫人猛然惊厥,从喉咙里传出呼呼的气声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一抹白色,刘夫人凄厉的哭声在停尸房回荡不止。推开刘老翁一把扑在女儿的身上嚎啕大哭:“秀娘啊!我苦命的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啊——女儿啊。”
筠竹看着刘夫人哭的撕心裂肺,眼角也泛起了红色。燕宵伸手勾勾她的衣袖,筠竹扭头看见燕宵眼中的关切,心底的难受淡了一分。
刘夫人再次晕在当场,筠竹怕人伤心过度随着秀娘一道入黄泉,在她昏迷期间跟刘老翁一起把人搀扶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刘老翁泪眼婆娑,虽不如妻子那般伤心欲绝但也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眼神呆滞的看着停尸房,口中不停的叫着秀娘的名字。
“周山去沏壶茶来。”
燕宵把茶杯放在刘老翁身前:“喝口水吧。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刘老翁颤抖着身子,把手里的热茶紧紧攥在手里,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寒了一样。
半晌刘老翁放下杯子,愣愣的看着燕宵:“能抓到凶手吗?能让我的女儿死的明明白白吗?”
“刘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让秀娘瞑目。”燕宵抓住刘老翁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决心。
“但是,我需要知道秀娘失踪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你能告诉我吗?”
刘老翁苍老的脸上滑落两道泪痕,用力的点着头:“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通通告诉大人。”
筠竹趁着燕宵跟刘老翁交谈的空档,叫来一个衙役:“你知道刘家布坊吗?”
衙役点头。
“那好,你去找他家的伙计,让他去书院把他家公子和陈文典找来,就说秀娘找到了。”
衙役领命,匆匆离开府衙朝刘家跑去。
“你是说,秀娘不见那日是樱园赏会的时候?”燕宵重复一遍刘老翁的话。
“是啊。那日他是跟我故去的挚友的儿子一道去的,叫陈文典。”刘老翁沧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后悔:“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当初就不应该叫秀娘出门啊。”
燕宵顺着刘老翁的背抚了一会,劝慰道:“你不必苛责自己,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那秀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
刘老翁抹抹泪陷入回忆:“那几日因为樱园盛会店里的的生意特别好,秀娘本来是准备在店里帮忙的。”
“但前几日我那挚友的儿子,来家里要跟秀娘说退亲的事情。秀娘恼了沉默在家跟陈文典置气。不知怎的樱园会的前一日,那陈文典来家中给秀娘道歉并且邀她一道去赏花……”
刘老翁眼神悠长好似又看见鲜活朝气的女儿一样,嘴角拉起:“我还记得要出门的前一日,她拽着她娘一件件换着衣服,说要打扮成最美的样子,叫陈文典瞧了叫他后悔。”
“我的秀娘啊。”
刘老翁说着说着又老泪纵横起来。
“那秀娘是何时你们发现她不见了的?”
“那是傍晚了,我记得那日天气很好。晚霞红橙一片,我瞧着店门前来来往往的马车估摸着是赏樱的人回去了。”
燕宵追问:“那大概是什么时辰,你还能想起来吗?”
刘老翁沉吟一吓:“应该是酉时初。”
“我记得我还问了全霖一句,秀娘到家没有。”
“哦,全霖是我的儿子。那日是他送的秀娘跟陈文典会和。”
燕宵了然的点点头:“那傍晚是谁第一个发现秀娘未归家的。”
“是我的儿子,他当时还以为秀娘跟陈文典在一起。急匆匆去找他家找,结果就出事了啊。”刘老翁悔恨的拍着大腿,哭着嚷嚷。
燕宵面对眼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任何安慰人的话语说出口,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那当时陈文典在哪?”
“当时秀娘失踪,他在做什么?”
燕宵用询问细节来转移刘老翁的悲痛。
“因为两家住的有些距离,全霖到陈家的时候陈文典已经睡了。”
“睡了?”刘老翁点头:“全霖是这么说的。”
燕宵心下了然,起身招手衙役:“事情我已经大概有了了解,刘老伯你失了爱女我心中深感悲痛,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让他以命偿命。”
“你们把这两位老人家好生送回家。”
“大人,你可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女儿报仇啊!”刘老翁离去前话语掷地有声的同燕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