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宵面对刘老翁恳切的神色,神情庄严的点头。
叫人送走刘家夫妻,燕宵顶着骄阳在院子里站定目光沉静地看向停尸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重忽轻地听进燕宵的耳中,他回神转身见江恪领着仵作箱子连跑带奔的往里冲。
“真是对不住,来晚了。尸体呢?”江恪伸手搭在燕宵的肩上,胸口大力起伏。
筠竹瞧见这俩人站一块瘦弱的跟两根筷子似的,一把拎过江恪肩上的挂着的箱子:“我帮你放进去,你……”筠竹见他鼻息张大的跟水牛在水里泅水一般,吭哧呼啦好心的建议:“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进来验尸。”
江恪肩膀一轻,指着筠竹的背影跟燕宵确认道:“她刚才那看娇花的神情是什么意思?老子我可是纯种老爷们!”
燕宵肩膀一低,把江恪的手肘撇下。自顾往屋内走:“娇花该干活了。”
“嗐,你这人!”江恪瞪眼跺脚,小手一伸指着燕宵的后背开始骂骂咧咧:“你才娇花,你全家都是娇花!”
江娇花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了些,但站在验尸台边上,整个人浑身的气质与之前判若两人。
脸上没了以往常挂着的那般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样子。
筠竹绕着他转了两圈,见他双眼炯炯,浑身散发着靠谱的味道揉了揉下巴:“你别说,你这身衣服穿上还真有那么点唬人的意思哈。”
江恪掀开盖尸布,目光沉稳地像古井里不见日光的漆黑的深水,幽静平稳。
拿起女尸的手指,挨个细看。“女尸手指纤细,掌心平滑柔软,指头没有老茧,大概生前不用做活,身边有人伺候。”
燕宵听着江恪的推断出言道:“死者已经知道了身份,她是刘家布坊的女儿,叫秀娘。”
“现在我们要知道的是人是怎么死的,大概什么时辰死的。”
……
江恪脱下手上的手套扔进箱子中,撩起水净手:“这个叫秀娘的女子是死后被人投尸到水中的,你看见她腰上那一圈圈的红痕了吗,想必是有人在秀娘刚毙命的时候就被人用被子裹上,腰间坠上重物投入河里,想叫她沉尸水底。”
拿过一旁的帕子擦手,江恪接着往下说:“但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坠着她腰身的重物脱了,所以她才会从水底浮了上来。”
筠竹从两人说话就满脸着急,见他们说了半天没说到人是怎么死的急得忍不住插嘴:“你快说说,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能知道凶手是谁吗?”
“额……”江恪被筠竹不客气的抢白,脸上有些惭愧:“这个,我只能从她尸身表面的线索给出一些已知的信息,至于凶手是谁……这个你要找燕老三,这缉拿凶手的责任归他管。”江恪指着燕宵,把人推倒筠竹的眼前,遮挡她那热烈地能把人灼伤的眼神。
“所以你刚才在那磨磨蹭蹭半天,合着啥也没有没查出来?”筠竹一把扒拉开燕宵,弯腰对江恪进行凝视,那溜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着他,好似江恪只要敢点头,她就要上手揍人。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啊,最起码我们知道这个秀娘她是被人……”江恪言语激愤,说到中途声音瞬间夭折,冲天的嗓门此刻小得跟蚊子扇翅似的嘤嘤呐呐。
筠竹急脾气上头伸手把人扯到眼前:“你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地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有话大声说,有屁大声放。”
“你别磨磨唧唧的看的我心底发急。”筠竹两只手钳住江恪的肩膀,用力的把人摇来晃去。
江恪眼前星星转圈的晕晕转转,燕宵瞧不下眼拦过筠竹:“你别急,江恪他性子向来激不得,你这么逼他他容易打退堂鼓。”
燕宵安抚住急脾气的筠竹,“你稍等他组织组织语言,别急,别急啊。”
筠竹叫头顶的抬眼晒得眼花缭乱,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岔开双腿手肘搭在大腿上,大马金刀的怒视着江恪。
江恪好不容易找着了北,又被筠竹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得肝颤了一下。身子往燕宵背后躲了躲,小心地开口道:“那秀娘是被人女干杀的。”
筠竹脑中忆起秀娘身上的斑驳姹紫的痕迹,心中虽然有这种猜测,但现下亲耳听到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心里还是怔愣了一下。
眼神直直的盯着燕宵跟他背后的江恪。
被盯住的两人在筠竹明晃晃的眼中看见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江恪刚要开口劝慰筠竹冷静,就见这个外表柔弱香软的美娇娘一掌拍裂了她手下的石桌。
燕宵也被筠竹这霸道的掌力吓了一下。两人傻眼的站在一旁看着那缺了口的桌子,一动不敢动。
一阵风吹过,两个人石化一个人暴怒,前者不敢吱声,后者拼命压抑住心里狂乱的怒火,不愿开口说话。
周山领着两个学生装扮的青年进门:“大人,门口有自称是死者兄长的人要来认尸。”
江恪躲在燕宵身后拼命的朝周山使眼色叫他禁言,竖起跟食指在嘴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