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做戏结束,虞帝大声喊叫:“萧中,给朕滚进来。”
萧中立马推门进来,一路小跑。低头垂首路过江玮身旁,扫过他急促起伏的胸口,可见方才两人都气得不轻。
虞帝单手撑着案桌,别过脸颤抖着手指着江玮跟萧中吩咐:“赶紧,叫人把他给我叉出去。朕一眼也不想看见他那张棺材脸!”
江玮知道朝中有不少人都在背后说他严苛不近人情,得起理来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西天如来,通通参你一本。那一副尽责尽忠的模样比起包黑脸都不怕死,浑身上下都是硬骨头。
上呛虞帝,下骂朝臣。大公无私,正直的堪比棺材板板。起初被骂棺材脸是被江玮参过的同僚气不过,在背后偷偷骂的,不知怎么就传言了出来,现在是广而告之了。
江玮被虞帝当面辱骂,用不着等人来叉自己出去,自己愤愤一甩朝服,抬头阔步的离开皇宫。
萧中见江玮如此不给皇上面子,对着他擅自离开的背影一脸纠结,到底还要不要找人叉着他赶出去。
“简直不像话,朕可是上虞的帝王,这个江玮太放肆了,真真是不把朕的威严放在眼里,朕早晚要罢了他的官,叫他滚回老家吃自己的去!”
萧中左右来回倒腾,看看震怒的虞帝,瞧瞧头也不回的江玮。被虞帝这么一骂回醒过来,上前把人扶着坐下帮他顺气:“陛下息怒,圣体重要。江御史脾气历来如此,您切莫跟他置气。”
“哼!”虞帝重重冷哼,看着走到门外江玮的背影,跟萧中吐槽:“脾气,他一下小小御史中丞还敢跟朕耍脾气真是反了他了。”
“下次若是在跟朕面前进言些没根没据,捕风捉影抹黑丞相的事情,瞧朕不摘了他的脑袋!”
骂完还不解气似的重重一拍扶手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萧中好声好气的劝慰虞帝一番,把散乱一地的奏折,碎片清扫干净。叫人送上热茶自己弯腰俯首给虞帝捶肩敲背,息息火气。
江玮一脸平静的进宫,满身怒气的离开。暗处等在宫门口打探消息的各方人马在江玮上了马车后,纷纷脚下抹油跟自己主子通风报信去了。
东宫上首,身着紫袍的俊雅男人,修身直立单手挥毫泼墨,笔下不顿的听着下首的暗卫从御书房探听到的消息。
“江御史参奏王相任人唯亲,侄子王检身为林州知府知法犯法,私贪赈灾银。”
暗卫说完静静的跪立在地,屏气敛息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燕辞停笔,拿起画好的雨夜竹林图独自欣赏。好似对方才暗卫说的消息充耳未闻一般。
“你看孤的这幅画,画的如何?”
暗卫抬首仔细观看,画中雨丝密布令人窒息,紧密的竹林被风吹的或折或断散落一边,雨中一龙一蛇缠绕不休,金龙大张血口咬在蛇的七寸之上。
光是看着这个画面暗卫额头上的冷汗就源源不断的往下落,随后低下头姿态伏地:“属下粗人一个只能看个表面,殿下画的很好。”
燕辞听完哈哈一笑,笑声传进暗卫耳朵里,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缓解了他心中的紧张。
“罢了,是孤做事欠妥。忘了人有所长,亦有所短的道理。”燕辞把画放下,拿起帕子一根一根的净手,谈论家常般叮嘱暗卫:“盯紧了王家,有什么动静立即来报。”
“是!”
“好了,你下去吧。”
窗户一声轻响,整个房间只剩燕辞一人。
“来人!”燕辞端详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单看眉眼剑眉锐利,笑眼藏锋,唯一不足的就是脸型有些圆润不够盛气凌人像个谁都能捏上一捏的软包子。
“蜜枣绵软甜腻,可也大意轻心不得,不然被枣核磕绊了牙也是很疼的哟。”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门口的三春听见传唤,脚步轻缓的跑进来,对着燕辞的背影小心的开口。
燕辞狠戾的气息收敛殆尽,回头笑脸盈盈看着三春问道:“太子妃在何处,我画了一副画想拿给她看看。”
“太子妃在兰园赏花。”
“走,一道去瞧瞧。”燕辞兴致高燃,把画一卷捏在手里大步流星。三春急忙跟上把门打开随着燕辞出门。
江玮回到府里,江夫人迎上来。一边帮着夫君宽衣,一边拿来便服:“方才你进宫时,筠二来家里找你,说是有事要同你说。”
“哦?他说是什么事了吗?”江玮伸展双臂,低头看着夫人的发髻,脸色异常柔和的问道。
江夫人把腰封给他穿戴好,伸手抹平衣褶。抬头向上,四目相对。江夫人莞妍微笑,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听说你不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哦,你儿子去送的。结果把人送走了,他也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