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奕泽回来时天已经快亮了,他一头栽进床上,用最后的理智定个闹钟。
意识混沌中,他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每天这么早去跑步,青青啊,你哪里找的这么自律的渣男啊,呼呼。
他感觉只是眼睛闭上一会儿,闹钟就响了,脑子里还满是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
外面天阴沉沉的,要不明天再去吧,打开手机就看到昨天他设置的桌面,拿下!
夏奕泽咬牙坐起来,光着脚迈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召唤着他渐渐回笼的意识,眼看着水槽变满,他一个低头,整张脸都埋进了水里。
冷水让他浑身汗毛都了竖起来,半分钟后,他起身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的喘气,镜子里那张挂着水珠的脸,像是烈日下一朵耀眼的花,还没有他拿不下的人。
他冲着镜子勾起嘴角,一甩头发,还是头晕,一个没站稳,手忙脚乱扶了一下洗手台,台子上的瓶瓶罐罐像多米诺骨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有个玻璃瓶摔碎了,将他的脚踝刮出了一个口子。
嘶!什么血光之灾。
夏奕泽彻底清醒了,蹲下半天才收拾好卫生间。
本来时间就不多,他今天选了一套水蓝色运动服,和这阴沉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搭配一块运动手表,银色的头发将他锋利的美貌衬托得更加惊心。
万事俱备,出门战斗!
昨天晚上下了小雨,栈道上还有些潮湿,水边的风吹过,夏奕泽打了个喷嚏,跑起来能暖和点,但他不能跑,跑起来发型就乱了。
他靠着棵树,半闭着眼睛养神,只留一根神经在外面,能感觉到路人打量的目光,他很满意路人的审美。
没过多久,那个没眼光的身影出现了,昨天他的身后一片晨光,今天身后只有阴郁的快要哭出来的乌云。
夏奕泽看了看手表正好六点半,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卡时间的强迫症。
眼看着他跑过来,夏奕泽心里预演,在他们擦肩而过时,自己一个华丽的转身,随着他步伐在他身边跑几步,聊几句后,适时的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哼,偷着乐吧,多少人想要我联系方式还要不到呢。
眼看那人一步一步靠近,夏奕泽使出毕生演技,柔情似水地望着他,那目光像是晨光下的湖,隐约还带着粼粼波光。
可擦肩而过时,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夏奕泽。
夏奕泽翻了个白眼,眼瞎不是一天就能治好的。
夏奕泽几乎同时转身,跟跑在他的身侧,可是渣男跑得太快,大长腿一步出去只能看车尾气了。
本来两天没睡好,活动起来的夏奕泽脑子更晕了,算了,等下一圈吧,不要为难自己,又不是来跟他比赛的。
夏奕泽活动活动关节热身,再也不想早起了,今天这个联系方式他必须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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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格早就看见他了,昨天那个卖花的,今天又花枝招展地站在湖边,他穿得那么显眼,想看不到都难。
祁格表面上似乎没注意,实际上每天跑步遇见只什么狗他都记得,昨天提醒过这人这里不能卖花,倒是听劝没有花,那今天在这里又要干什么呢。
祁格调整着呼吸,收回思绪,脑力不应该放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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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格第二圈很快就跑回来了,夏奕泽提前迈开步子,跟不上就先跑,跑起来风钻进衣领有点冷。
栈道上有些坑洼的地方还有一点积水,别人都绕过去,可是夏奕泽想回头看看那人追上来没,没留意脚下,加上对木栈道的路况不熟悉,直接一脚踩了才上去。
溅起来的泥点粘在他的新衣服上,更惨的是,他脚下一滑控制不住的踉跄着栽向祁格的一侧。
回头中,他似乎看见了渣男对他突如其来的变道瞪大眼睛,眼看着自己失去重心,渣男想伸手不知道是要扶自己,还是下意识推开,可是即使一个急刹也避免不了追尾。
夏奕泽被撞了一下,重心彻底失控,栈道边上只有一圈小栅栏,刚及小腿,难怪他说在这里摆摊危险,危险还是来了,他闭着眼直接摔进了湖里。
咕咚一声。
他似乎隐约听到岸上有人喊,有人落水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什么不真切,冷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夏奕泽过去的日子像是走马灯出现在眼前,要死了吗,好难过。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痛苦像是被破了一道口子,那只手在他即将沉沦的时刻拉住了他。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夏奕泽大口的呼吸,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东西。
“你没事吧。”一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奕泽回过神,摇摇头。
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拽上来,夏奕泽顾不上造型,捂着胸口咳嗽,浑身湿透,风一吹,冷得他一哆嗦。
有人拿毛巾给他擦,有人递给一杯水,他一直紧紧地拽着祁格的衣服,夏奕泽喘匀了气,抬头说:“谢谢。”
祁格刚才为了救人,没时间多想,现在看着自己沾泥的鞋和被人蹭湿的衣服,像是有只蚂蚁在身上爬,他握着拳才能克制住,想捂着鼻子离他远远的冲动。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祁格看不懂他今天又搞什么行为艺术,考验路人良知?跑步不好好往前看,回头前还不注意脚下,一点户外运动的常识都没有。
这个人的脑袋是只美化了外表,里面忘记组装了吗。
听到那小声的谢谢,祁格低头就看见对方眼神涣散的坐在地上,修长的身材蜷缩成一团在自己的脚边,他偏过头皱眉说:“没事的话,赶紧回家吧。”
夏奕泽拉着祁格的衣服,还惊魂未定,听到祁格的话,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地上,周围一群人看着他,他赶紧起身,只是才动了一下又跌坐下去。
祁格下意识伸手拽了他一把,以免人再掉湖里,然后他快速抽回手。
夏奕泽痛苦的按着脚踝,周围的人七嘴八舌。
“小伙子脚摔伤了吧。”
“他怎么掉湖里的。”
“好像踩到水,滑了一下,又被后面的人一撞就掉湖里了”
那个后面撞了一下的人就是祁格,虽然是他自己脚滑撞过来的,但是确实和自己有关系,现在人浑身湿透又站不起来,他不能袖手旁观。
祁格看看时间,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现在这人一直靠着他,祁格忍着洁癖没有甩开他,主动说:“我帮你打120吧。”
“不用。” 夏奕泽一只手按着脚,不忘自己的目的,心说我差点淹死,青青伤心又赔钱,想打个电话就走,没门!
他故意在人群中按着脚,红着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虽然你撞了我一下,多亏你救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去的。”
路人交头接耳说:“不行的,你的脚已经肿了,再活动会更严重的。”
“前面怎么回事?”越来越多人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