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这位小姐,请不要到处传播不实的消息。”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玛蒂和杰斯琳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年轻的侍从。
阿比盖尔背起手:“您大概是从哪位年长的侍卫那里听说的?”
杰斯琳挑眉:“没错。”
“其实根本没这回事,只是早年安娜殿下曾起过一点跟德拉杰玛家联姻的念头,甚至人选还是拉瓦达殿下。”
“啊,是这样吗?”杰斯琳挠头。
玛蒂松了口气。
阿比盖尔郑重点头:“还请不要损害玛蒂尔德女士……和陛下的名誉。”
这也不到损害名誉的程度吧……杰斯琳撇撇嘴。
玛蒂却因为这句话的语序和其中微妙的停顿抬了抬眼。
这位侍从有着一头深栗色的卷发,即便是在警告别人,脸上也挂着得体的微笑,棕色的双眼甚至笑得弯弯的,显得十分真诚。
她的左耳上有一枚十字架形状的耳坠,显然是一名正教教徒。
阿比盖尔接着道:“我是斐丽陛下的贴身随侍,阿比盖尔·德里热姆。请问两位是?”
“我叫玛蒂,是跟随艾米莉夫人一起来的雕刻师。这是……我的助手,杰斯琳。”
听到这个名字,阿比盖尔的眼睛在玛蒂脸上转了转:“两位用法术修饰了样貌,是有什么隐情么?”
认知模糊的法术在大多数情况下能让人视而不见,但在略有些魔法水平的有心之人面前,还是能够被察觉到的,毕竟这就相当于一个怎么也看不清面貌的人杵在眼前。
玛蒂摸了摸鼻子:“嗯……因为这次展出的画作太优秀,我……很怕出名。”
才怪,她本来最大的目标就是出名,只不过现在才发现,这张脸早就很出名了。
阿比盖尔一笑:“原来是这样。希望您享受这场展会,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周围的侍女。”
玛蒂点点头。
等等,皇帝的“贴身”随侍?
那也就是说……
玛蒂的视线顺着阿比盖尔离开的方向看去,过了一会儿,发现她伴着一个鸦黑色的影子慢悠悠地从花圃间转了出来。
“既然已经送进来了,还能让她再拿走?”斐丽瞟着身旁一幅画。
阿比盖尔抹汗:“至少要付钱吧,陛下。”
“这我当然知道。”斐丽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画得也就这样嘛,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
阿比盖尔有一瞬间垂下了眼睛,随即笑道:“您这么说,家主听见了会伤心的。”
“……”
斐丽稍稍沉默,然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玛蒂远远望着皇帝陛下逐渐靠近,然后跟她擦肩而过,向艾米莉走去。
艾米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先瞥了玛蒂一眼,然后才将视线放到皇帝身上。
皇帝开门见山,且很不客气:“想看一眼你的画还真难。”
“想见您一面也真难,斐丽陛下。”艾米莉的腰杆竟然也很直。
杰斯琳开了眼,悄悄对玛蒂道:“我现在觉得,之前被艾米莉夫人骂过,也算一种荣幸了。”
玛蒂不想回复这句很没出息的感想,不过想想好像确实,除了在玛蒂尔德面前,她还没见过艾米莉对谁低头的样子。
不,就算是面对玛蒂尔德,她也总是抬着头的。
皇帝接着道:“你有什么值得我见的,就凭你是被选中的人?”
玛蒂在一旁听着,又有些心惊肉跳:除了玛蒂尔德,还有谁能让艾米莉处于“被选中”的位置?
而且这个“选中”,指的还是成为结婚对象。
说好的简简单单战友情呢?这几句话听起来比那个不安分的弗拉梅尔还要酸多了!
艾米莉:“您没必要见我。但您应该记得与德拉杰玛家的合作事宜。”
斐丽终于将那个悬而不落的名字吐了出来,让玛蒂彻底死了心:“我答应玛蒂尔德的事当然会做到,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弗拉梅尔阁下很关心事情进展。”
斐丽“呵”了一声,攥住腰间的细剑:“你让她来,我好好跟她汇报一下。”
艾米莉对这一刹那的杀气无动于衷,淡淡道:“……玛蒂尔德的死,也不是她所愿,大可不必把账算在她头上。”
斐丽冷冷盯着艾米莉。
艾米莉突然转头:“玛蒂。”
斐丽眼睫一颤,也回过头,抬眼望来。
玛蒂正看戏看得精彩,突然被赶鸭子上架,然而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皇帝的目光上前几步,站到了艾米莉身旁。
斐丽扫了玛蒂两眼,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竟然敢在我的皇宫里这样藏头露尾,看来我脾气还是太好了。”
……
与此同时,埃洛拉正在贝尼涅的教会。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约翰娜的办公厅,并且精准地挑中了人正好在的时候。
已经很久没人会这样不敲门就进她的房间。约翰娜停下笔,抬眼望去。
埃洛拉就站在门边,并没有靠近:“真是好久不见了吧,比纳大人。”
“……”
约翰娜:“……你是谁?”
埃洛拉毫不在意,有些讽刺地一笑:“不会吧,你终于连亲妹妹也不认识了?”
约翰娜面不改色,只是顿了一会儿:“……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可能因为这段时间见不到你,日子过得比较快活。”